呼吸停滞,将涌上喉间的一口血,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剑尖更近了一寸,锋芒几乎贴到玉无垢眉心。
满场寂然。
万籁俱寂,烛火轻晃。
里头既无烛盏,也无蜡托,只有一圈莲瓣似的铸铜,层层相叠,围出一方浅浅的座。
玉无垢眯了眯眼睛。
话音未落,白袖一震。
苍迟岳抚着雪鹰的羽脊,动作很轻:“可飞禽走兽不同。”
她也笑道:“阙主老掉了不少毛,依旧漂亮,还是当年那只骄傲的凤凰!”
苍迟岳没理她。
玉无垢几乎是凭着直觉转身,接着多年功力,清霄横起,堪堪一挡。
凤焰压着吱哇乱叫,拼命挣扎的小辣椒,丹凤眼都瞪圆了。
而后,被一道凌厉的剑风劈成了两半。
几家门派的掌门互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先开口。
那只曾经安静、乖巧的黑色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钉在玉无垢身上。
“如今,你这是要告诉我,我养出了一头白眼狼来?”
灰蒙蒙的天色之中,有着一点零星、微弱的亮光。
苍迟岳转过身来,镇山剑嗡鸣出鞘,横在身前。
“嘭——”
不过片息,竟与那铜莲相生相合,成了灯心的一部分。
不高,不急。
那里装着七年未了的沉沉血债,尘土落尽,里头的血色与旧怨,仍鲜明如昨。
可在那平稳之下,已藏不住一丝鲜明的颤意,是彼此撕扯的恩与恨,是隐忍至极点的怒意。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蛊林之事,是天灾、是命数、是意外,女君背回无瑕遗体时的哀恸绝非作伪。”
惊刃越过齐、苍两人,一步踏在前头,原先趴在她肩头的糯米,早就悄摸着溜走了。
“咔嗒”一声轻响,在刀剑轰鸣里几乎无人察觉。
“白焰阙主,你可是两条胳膊打我一条,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不讲道理!”
宫灯升高,升高。
下一瞬,剑刃出鞘之声已至耳后,寒风被剑锋劈开,直取颈侧。
苍白的皮肤上,遍布蛊虫啃咬的齿痕,青紫的毒斑一片片覆着,指节僵硬,却握得极牢。
她脚下一沉,剑势陡然加快,斩、挑、压三式连成一线,逼得玄霄阁主连退数步
就在这压着脊骨,窒息般的沉默里,一声轻笑响起。
苍迟岳稳如磐石,剑势重沉,卷起碎土与尘沙,好似雪山之风,自远而来。
就如同在蛊林之中,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一样。
惊刃认真道:“你们二位随意,别打扰到主子就行。”
齐昭衡慢慢攥紧了剑。
那点火在莲心里稳稳燃着,热气循着灯底的风道回旋。
渡的是生者,还是死人?
“娘亲!”齐椒歌失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长青擦着剑脊而过,剑尖一挑,像要趁隙反刺,又被玉无垢一压,逼得锋芒重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