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查了七年。每一条线索、每一处旧痕,兜兜转转,最终都将我引向你的姓名。”
凤焰大笑出声,剑光更盛:“那是自然,就算只剩一根毛,照样能烧你半座山!”
“我怎么能够怀疑她?怀疑我的恩师,怀疑一名同样失去了女儿的母亲?”
这饱含恨意、困惑、不解、孤寂、背弃、哀凉的一剑。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执掌天衡台。一路扶持、提点,从未亏待过你半分。”
高而亮,穿雾破云。
尘灰卷起,遮了片刻视线。
惊刃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无波无澜,从不会如玉折那样,眷恋亦或是哀怨地看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我与蛊林之事有关,人证何在?物证何在?凭几句捕风捉影之言,便要给我定罪?”
“今日你能凭一己之言指我为祸首,明日旁人便能用同样的法子指你、指在场任何一人。武林若都这般行事,还要公道二字作甚?!”
只不过,她瞳仁微缩,喉间先一寸寸发紧,连吞咽都显得艰难。
“只不过,敬归敬,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齐昭衡缓缓道:“我尊你、敬你、信你。我曾以为,我这一生最不该怀疑的人,便是你。”
玉无垢深吸一口气,仍旧试图压回平整,可尾音到底漏出一丝不受控的颤:
苍迟岳愣了一瞬,旋即哈哈大笑:“好一个‘狠狠地打’!”
“主子重点吩咐,旁人无所谓,让我专门盯着玉无垢狠狠地打,能砍几剑是几剑。”
斜斩而下,直取心口!
她一步就要冲上前,却被凤焰一把按住肩,掌心力道极沉:“别去。”
她望着直指额心的剑尖,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叹息般摇了摇头。
“叮、叮、叮!”
此言一出,玉无垢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信宁玛,如信雪山母亲赐予我的骨,我的命。”
玉无垢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齐昭衡握剑的手,嘴角含着一点笑,像猫观雀,如蛇待鼠,似怜非怜。
她抬起左臂,接住自天宇落下的雌鹰,朗声道:“无垢女君,我敬你武功盖世,敬你执掌武林多年。”
“昭衡,你方才这番话,说得倒是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可我问你——凭据呢?”
玉无垢虎口麻痛、开裂,血珠顺着腕骨滑下,滴在袖口处,晕开一粒粒红。
玉无垢冷声道:“多说无益,拔剑吧。”
八面绢纱之上,旧金色的莲纹隐隐浮动,古旧而端正。
没有人回答她。
“老苍,盟主脑子坏了,你脑子也跟着坏了?!”凤焰吼道,“你当真要护着那两人?!”
“盲断是非,以禽为眼,一个两个,皆是糊涂透顶。”
渡生莲,真是个妙名。
几乎是同一瞬间,玉无垢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声响。
好似回应她这一声,苍穹之中,忽而传来一声鹰啼。
金铁相咬,嘶哑狠厉,听着要将人的耳骨也磨出血。
柳染堤托着那朵淡白的花儿,轻之又轻地放进宫灯里。
清霄剑出鞘。
像极了小小的萧衔月,双手合拢时许下的愿望:
她不像寻常烛火那般跳跃,而是静静地、温吞地燃烧,似一缕被困了太久的叹息。
撞向了清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