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不轻不重的黑锅砸下来,惊刃双眼蓦地睁大,慌忙摇头:“没有,绝没有旁人。”
柳染堤轻哼一声,环过她脖颈,凑上前咬了惊刃的唇,道:“谅你也不敢。”
“真是奇怪了,你身旁就我一个,怎么将吻技练得这么好?真是个坏人。”
柳染堤惆怅道:“分明最开始还生涩得不行,木头似的,动也不会动。”
惊刃:“……”
惊刃不敢说实话,总觉得万一说实话,染堤肯定得恼自己,然后将她买的一堆书册画本子统统打包丢窗外去。
方才一番厮磨,柳染堤梳好的发又乱了些许,耳后的那一枚红痣愈发鲜艳,红豆般,点缀在雪色的肌骨间。
惊刃的手覆上那一粒小痣,指腹温热,稍稍向下压。
那一点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缓慢而清晰。
柳染堤忽而一颤,呼吸乱了半拍,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染堤。”惊刃又在唤她了。
她声音很好听,清冷而平静,呼吸沿着颈侧流淌,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染堤,你身上有时会出现的红纹,是怎么回事?”
柳染堤一愣,对上惊刃那关切而担忧的目光,“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么?”
柳染堤:“……”
可恶。
她方才满脑子都是不太能说的画面,心口还热着,呼吸还乱着,结果小刺客却在这儿担心她的身子。
所以说,究竟谁是坏人啊。
“那是我的一部分,”柳染堤随意道,“平日里不显,心绪起伏大些便会浮出来,不碍事的。”
惊刃的目光仍落在她面上,神情似有些不信。
“当真?”
“自然是真的,”柳染堤捏了一下她脸蛋,“我为什么要骗你?”
这话并不算假。只是,柳染堤略过了一点最残忍的地方。
她没有告诉惊刃,那些红纹是“缝线”——是将她的皮与肉,一针一针,重新缝合在一起的线。
彼时,她被毒藤剥去皮肉,血流不止,毒侵入骨,五脏六腑寸寸溃败,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她不甘心。
于是,她竭尽全力,将一缕魂魄缠上藤心的断刃,以鹤观心法为引,与毒藤拼了命地争抢这一副躯壳。
她们像两头困兽,在一方寸大的囚笼里彼此撕咬。
幸,亦或不幸。
她赢了。
在撕咬、吞食那毒藤的灵识之后,她被迫接住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
阴毒腌臜的蛊术,以血肉为食、以痛苦为养的炼蛊之法,如何操纵蛊毒游走,等等。
那些记忆阴冷而浊重,如污泥裹心,每一念翻涌而出,皆令人作呕。
可唯有一段不同。
那是一名年纪尚轻的暗卫,浑身是血,满身伤痕。
她握着一把老旧的刀刃,狠狠地,将刀刃刺入了藤心。
“咔嚓”一声,刀刃折断,生生碎裂在藤心之中,再也无法取出。
毒藤存世百年,头一回尝到“败北”的滋味。
它丢下尚未吞噬的两名孤女,仓皇遁逃,惊恐与愤怒之余,它死死记住了那双灰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