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玉无瑕的尸身被天衡台收敛,我想着,或许能将二人葬到一起。”
青傩母耸耸肩:“起码两人能有个伴,打个牌吃个饭,不至于太孤单。”
惊刃向来是闷不做声,只悄摸偷听旁人说话那个。
她难得开口:“不错了。”
两人齐齐望向她。
“身为暗卫,能有个全骨已算不错。若是之前的我,大概会很是羡慕。”
惊刃道:“说明死得还算完整,不至于被野禽叼得东一块西一块。”
柳染堤听得哭笑不得,抬起手,点了点惊刃的额心,
“喂喂,小刺客。“
她故作凶巴巴道:“你如今也是有姐姐护着的人了,能不能把心气抬高一点?”
惊刃有点脸红,“这叫什么话,身为暗卫,属下才应该是为您挡刀挡剑的那一个——”
话没说话,柳染堤已经斜斜地瞪了过来,表情似笑非笑。
惊刃:“……”
又不小心自称‘属下’了。
可恶,要不是青傩母还在这里,染堤肯定已经亲上来了,说不定还得咬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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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与青傩母聊了一会,齐昭衡才匆匆赶到。
她来得匆忙,衣襟尚未理顺,眉眼却比前些时日清亮许多。
“抱歉抱歉,有些其他事情耽搁了,”齐昭衡歉意道,“让三位久等了。”
先前落宴安奉玉无垢之命,在她的安神香中掺入致幻药物,若非柳染堤横插一手,斩断了二人的算计,后果难以设想。
如今风波落定,齐昭衡虽仍被蛊林旧案与后续诸事拖得脚不沾地,精气神却显然好了许多。
齐昭衡攥着一叠锦、嶂两家的抄家清单,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柳染堤手里。
她语气干脆,“你看看。”
纸页翻动间,一行行名字映入眼帘:田庄、商路、矿脉、旧库,皆是鹤观山当年留下的东西。
被人蚕食了整整七年,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处。
齐昭衡笑道:“阿月,或者说,阿柳,这些本就该是你的。”
“如今,物归原主。”
柳染堤瞧着清单上一项项熟悉的名字,一时有些恍惚。
“盟主,”她轻声道,“您是什么时候察觉玉无垢与蛊林有关的?又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齐昭衡忍不住笑了,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阿月,你可别忘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齐昭衡打趣道:“你小时我还带你去看过灯市,放过风筝,买过小糖人,怎么,都忘了?”
“我没忘,只是……”
柳染堤垂了垂睫,“抱歉,我最开始还怀疑过您。”
“无碍,齐昭衡摆了摆手,“换作是我,怕是也得将周围的人全都怀疑个遍。”
她叹了口气:“阿柳,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确实没能抓住任何实证。”
蛊林之事被处理得太过于干净、利落,毫无瑕疵。
蛊毒弥漫,阵法封林,小辈们的死因无从查证。所有人都说是天灾命数,就连齐昭衡都有几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