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雀吹了个口哨。
林间草叶一阵晃动,一只毛色雪白、毛茸茸的大狗从不知何处窜了出来。
柳染堤怔住了,好半晌,才喃喃道:“……馒头?”
大狗一听见名字,尾巴甩得飞快,直直扑进她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撞倒。
“是你…真的是你。”
柳染堤紧紧抱着她,眼眶泛红,泪珠涌上来,“天啊…你都去哪了…你还活着……”
惊雀吓了一跳,忙拽了拽惊刃的袖口,小声道:“染堤姐认识这条狗狗么?”
惊刃轻声道:“染堤她与我提过。鹤观山曾经闯进过一只小流浪狗,后来被山门里的孩子们收养。”
惊雀“啊”了一声,连忙捂住嘴:“难…难道……”
惊刃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柳染堤身上,灰色的瞳仁里泛起一层极轻、极柔的暖意。
那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是废墟之上,依旧轻拂着的柳枝。
真好啊。
真好。
染堤,又多了一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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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狗足有半人高,被柳染堤闷头抱在怀里,尾巴摇得像一阵风。
柳染堤好一会才舍得松手,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角。
她回头冲惊刃一笑,道:“你有糯米,我有馒头,这下可好,不用抢了。”
趴在惊刃肩头的糯米懒洋洋地抬头,不屑地“喵”了一声,又倒回去继续睡觉。
惊刃认真道:“你本来就不用抢,糯米是她的,馒头也是她的。”
她想了想,又道:“我也是。”
柳染堤扑哧一笑,起身拍了拍仍在原地转圈摇尾巴的大狗,道:“小刺客真是越发学坏了,天天就知道冲我讲这些甜言蜜语。”
惊刃若有所思,不解道:“我只是把心里所想说出来而已,也算是情话么?”
柳染堤依过来,趁惊刃又陷入思考,偷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对旁人来说或许不是。”
她笑意盈盈:“但对榆木脑袋来说,便是不得了的情话了。”
断壁之间起了风,吹动地上零星的叶,沙沙作响。
叶子在地上滚,灰在石上浮,皆是轻飘飘的。
日光铺在断垣残壁上,石缝里冒出几簇野草。
馒头撒着欢在前头跑,糯米懒洋洋地趴在惊刃肩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天色澄明,云絮不紧不慢,风里是初生的草木香。
废墟已然是废墟,可已有一缕春意,在这里悄悄扎了根。
柳染堤踮着脚走在前头,衣摆被风挑起,又随着落下。
“这里原先是藏书阁,回头重建,我想把它修得更大些。再辟一间专门存放剑谱的密室。”
她又指向山势尽头:“我还想从山顶引一道溪水下来,沿着演武场绕一圈。”
“到时候在溪边栽满柳树,春天柳絮飞起来,落在水面上,一定很好看。”
说完,她回头问惊刃:“你觉得呢?”
惊刃认认真真地听着,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