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无瞳,嘴角裂至耳根。
小雨猛地后退,撞翻椅子,心脏狂跳如擂鼓。她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全无。再看向窗外,那辆车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唯有地上一道湿漉漉的轮胎印,散发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
***
陈默赶到皇后区时已是正午。
他穿着一件旧皮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迹于放学的人流中。学校铁门外,几个学生嬉笑着拍照打卡,没人注意到那个蹲在报刊亭阴影里的男人。
他在等林小雨。
十分钟后,人群分流,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背着帆布包走出校门。她走路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刻意压抑某种本能反应。陈默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腕??那里戴着一串红绳编织的手链,绳结方式正是“蜂巢”成员之间的识别标记。
是他当年亲手教她打的。
他本不想靠近,可当他看见女孩脖颈后侧浮现的淡蓝色血管网络??那种只有基因觉醒初期才会出现的“星脉征”??他知道,已经躲不掉了。
“小雨。”他低声唤道。
女孩浑身一震,猛然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从颅骨内部刺出。街头的路灯噼啪闪了几下,一辆经过的公交车紧急刹车,司机惊恐地发现仪表盘上的时间倒流了七秒。
“你是谁?”小雨后退两步,声音发颤。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陈默摘下口罩,露出那道贯穿左脸的疤痕,“也是唯一能教你如何控制‘它’的人。”
“它?”
“你的影子。”陈默盯着她脚下,“它昨晚是不是自己动了?还帮你解开了数学难题?”
小雨瞳孔骤缩。那道题……确实是她在无意识状态下写完的,醒来才发现草稿纸上布满了复杂的拓扑公式,连老师都说看不懂。
“听着,”陈默压低声音,“你不是普通人。你的DNA被改造过,能干涉现实结构。但这种能力正在苏醒,如果不加以引导,你会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先是做梦时睁着眼睛走路,然后是白天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最后……你会彻底变成‘影裔’。”
“影裔是什么?”
“活在时间夹缝里的怪物。”陈默苦笑,“我见过三个,其中一个在我面前把自己拆成了十二块,每一块都在不同年代死去。”
小雨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梦中的钟楼,想起血液变成银白色,想起那个让她别回头的声音……
“所以……你说的那个父亲,他还活着吗?”
陈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严格来说,不算活,也不算死。他被困在1924年10月17日凌晨两点零三分,那是‘蜂巢’第一次进行时空锚定实验失败的时间点。而你出生那天,他的意识曾短暂回归,留下这串红绳和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她开始看见影子里的眼睛,就带她去找穿黄铜靴子的人。”
小雨低头看向陈默的鞋。
一双磨损严重的军用作战靴,靴筒上镶嵌着两枚微型齿轮装置,表面蚀刻着与她铜币上相同的蝙蝠图腾。
她终于相信了。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个街区的光线被某种力量抽离,色彩迅速褪去,行人动作变得迟缓,如同老式胶片电影卡帧。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整整敲了十三下。
陈默脸色大变:“不好,他们来了!”
“谁?”
“清道夫。”他一把拽住小雨的手腕,“跑!别回头看!”
他们刚冲出十米,地面突然隆起,沥青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一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缓缓升起,没有五官,只有一件飘荡的风衣和一双黄铜制成的手套。它手中握着一把锯齿状的镰刀,刀刃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钟摆碎片。
“目标确认。”机械音从虚空中传来,“执行净化协议。”
陈默将小雨推向旁边巷口:“往东三个街区,找到挂着‘金福祥’招牌的中药铺,地下室有通道!我去引开它!”
“不行!你打不过它的!”小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