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想法只几分钟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因为秦慕和她们不同,秦慕是被他们惯坏的孩子,有脾气,有小姐妹,有小团体,行的是嚣张任性的事。
她作为养育秦慕这么多年的母亲,她自然了解秦慕是什么样的孩子,如果不分割清楚,秦慕会给明珠添堵,会伤害明珠。
哪怕秦慕无意中的一句“这是我爸带我去欧洲时候买的”,都会很刺耳,更何况秦慕不会无意,只会故意地在明珠面前这样说。
所以她理解容曌为何让他们先去安排好秦慕。
为了明珠,她不舍得,也要舍得。
陶歆和秦贤对视一眼,秦贤郑重道:“明月你放心,我们明白的。”
容曌颔首:“那就好。”
容曌放缓了语气:“明珠离开是因为明珠心有点乱,她需要时间,秦叔,陶姨,你们用了很久的时间,明珠也需要,请再给明珠一些时间吧。”
说完,容曌说去拿水果,起身去了厨房,留下秦家三口怔怔地坐在沙发里。
厨台上摆着阿姨洗好的晶莹挂水珠的水果,明珠喜欢漂亮东西,水果也是,喜欢带水珠的,在光下会显得亮晶晶的。
容曌拿起一粒樱桃,指尖捏着小绿杆,轻轻地左右摇晃。
明珠走了两天,何止是秦家人担心不安,她也一样。
外面人生地不熟,买水果都不一定能买到甜的。
又吃些什么呢?
不熟悉外面的餐厅,外面做菜的油和肉兴许都不好。
会按时吃调理经期的药吗?
明珠上次生理期是4月14日,如果明珠没有按时吃,停了药,生理期就该到了。
明珠会不会痛经肚子疼?
“抱歉,我刚刚的语气可能急了点。”身后传来秦蔚的声音。
容曌垂眸,两息间恢复如常,拿起水果盘转身说:“明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和白叔邵姨聊聊吧。三个孩子里,意宁受的苦最多。”
秦蔚眸光刹那闪过不悦和敌意。
“我知道。”秦蔚淡道。
听语气仿佛这一句是“我还不知道么,还用你提醒”。
容曌忽然抬眼,秦蔚立即转头看吸油烟机,还抬手摸了摸。
容曌没移开视线,故意似的盯着秦蔚看。
秦蔚不自在地僵了侧脸,继续假装仔细研究这吸油烟机,读上面的按键提示字。
“那个,打扰一下。”门口传来了陶歆的轻哑声音。
“不打扰,陶姨您说。”容曌温和。
陶歆走进来,有些紧张,但她对容曌笑着:“明月,我想麻烦你一点时间,你可以和我说说明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吗,还有她不喜欢什么?”
容曌走向陶歆,一手端水果,一手轻挽陶歆女士的手臂,走出厨房说:“明珠喜欢吃甜食,喜欢吃辣的,她很喜欢吃香辣蟹,东坡肉也喜欢……”
“明珠从小就喜欢在外面玩,上学的时候,夏天玩轮滑,冬天玩冰刀,再大一些,喜欢刺激一些的,喜欢滑雪,喜欢骑马,她有一匹金色的马,叫月亮……”
“她不喜欢太安静,不喜欢被管着,不喜欢无聊……”
·
又两日过去,5月14日的深夜。
月色洒入书房,孤独身影坐在办公桌前,身上披着明珠第一天来容光天镜时穿的白色风衣,不作声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汇报声。
男声微低,似忌惮,似怕被人听到。
“容厉今晚的飞机回去,他在这边断断续续地生了一个月的病,都是容总您安排的医疗团队帮忙治疗的,容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确实说过很感谢您。家里二老忙着闹离婚,容厉被二老闹得头疼,二老在非洲这边又没人脉,就算是联系国内医生飞过来,他们又不了解非洲这边情况,还是难办,所以还是容总您安排的医疗团队有用,容厉也确实常说就您这个妹妹还管他。”
容曌半听未听。
容厉这样的人,生病时嘴上说感谢她,大约病好回来后就又变了心路,说要不是她,他能去非洲吗,能生病吗,诸如此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