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救火的宫人手中动作一顿,有人瑟缩着看向身后,而后被人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身旁人问。
“你没觉得,今天有点邪门吗?”
雪花月落越大,精准地落在废墟中的火星上,可火星执着于自己仅剩的生命,不肯屈服于这一点微弱的雪花上。
问话的宫人跟着打了个冷战:“你别说了,说的我心里毛毛的,火都灭了,快走吧。”
在无人发现的夜空里,一排排雪花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下落的轨迹,如同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李攸瞳孔中的颜色淡了些许,右手凭空一抓,一只兽忽然现行在李攸的手心里,脖颈被死死握着,
是灵狸,并非先前那一只。
灵狸奋力挣扎,李攸将它拿到跟前,只问了一句:“宁阴山?”
灵狸突然不动了,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攸,尖嘴动了动,忽吐人言:“李家的,都该死。”
话音方落,一道戾气直奔李攸双眼而去,却有一只手率先挡在了李攸面前。
乌俫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人样,收回胳膊时皱着眉头说:“你要杀李家人可得找对人。”
手臂放下,灵狸对上了李攸蕴含金色的眼睛,身子忽然一僵,很快变得十分激动:“你,你!”
可惜不等他将疑惑问出口,李攸手指一动,灵狸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李攸左手手心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粒石子,甩手而出,啪啪几,废墟之中隐隐剩下的火星彻底消失。
乌俫眉头皱得很深,他提醒李攸:“你不会真的站队太子吧,就算皇帝已经内定人选,可这太子也未必真能给你你想要的,这些天潢贵胄……”
“不可信。”李攸淡淡地说出三个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我明白。”
*
宴会之上,门外的惨叫声逐渐淡去,原本紧张的大臣们这会儿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文人风骨”,整理着衣袍状若无事地再次开始推杯换盏。
而原本因为丞相的事情被影响的太子,此时再次成了政权中心。
方才临危受命于李攸之举,落在有心人眼里,李攸仿佛已经是太子近臣,便是还有这李琮这个“义父”的头衔,这养父子的关系在这些利欲熏心之众的眼里,不过是为了往上爬的垫脚石,亲父子尚且会兵戎相见,更何况没有血缘之人。
在大臣们不经意的试探中,太子打着哈哈,似乎默认了李攸如今的位置,这让处于旁观的李琮眸色深了又深,连三皇子也开始怀疑李琮之前信誓旦旦的承诺究竟靠不靠谱。
“你这个养子……”三皇子试探着开口。
李琮摇头:“太子这是故意引起猜忌,李攸就算与我不亲,也断然不会背叛。”
三皇子将信将疑,李琮的心中却愈发不安。
这种不安并非来自关于李攸的传言,而是这场宴会。
太奇怪了,可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太子正一脸笑意地和御史大夫聊着家常,慎玚守在慎安志身后,双手敛于袖子中,面上虽然带笑,可浑身透露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李琮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刚变,方齐突然出现在身边。
方齐仿佛没看见一旁的三皇子,垂首等李琮吩咐。
李琮低声问:“你确定太子之前的人并没有到宁阴山,直接返回了吗?”
方齐点头:“是,太子的人只过了南阳关便就地返回,我当时立刻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并没有查出太子此行究竟为何。”
南阳关与宁阴山相去甚远,自尧都出发在不同方向,李琮本以为太子的目的地是宁阴山,按照这个方向追了许久没见到人,反倒是另一边的探子送回了消息,说看见了太子一党。
然而事到如今,李琮都不知这南阳关有何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