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琮心里愈发不安。
而这不安并没有让李琮等太久,杯盏里的酒空了两轮后,门口再次传来了异动。
李琮下意识去寻找太子的身影,可一众半醉半醒的大臣周围,哪里还有太子?
李琮心中暗念不好,突然一阵大风吹开了殿门。
狂风裹着大雪轰然而至,大臣们被带的连连踉跄,蜡烛灭了大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风雪的尽头,几个身影陡然惊现。
李琮将三皇子掩在身后,方齐则挡在最前。
只一眼,李琮就知道来得是什么东西,心里暗骂了一句,下意识向寻李攸,却想起李攸早已被太子派了出去,而李琮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察觉到的异样来自何处。
李攸,至今没给他留下任何消息。
方齐身手虽好,却也只是在面对“人”的情况,如今门口的那些显然不像是寻常人。
风穿过门窗挤出了尖叫,似又无数冤魂前来讨债。
李琮为官几十年,从青涩再到游刃有余,所掌控的不只是民心和人脉,还有这辉煌的宫殿,便是墙角有几个狗洞,坏了几块砖,这位权倾朝野的信武侯也了如指掌。
李琮转身与齐怀霁说:“三殿下,此处情况诡异,臣先带您离开……”
李琮声音虽小,却好像被藏在暗处的什么听见,他话音未落,怪风忽地变得更加凶猛,李琮不得已拉着齐怀霁,两人被推到了柱子前,这时方齐却不知去了何地,了无踪影。
原本落在正门前的身影不知何时踪迹,李琮心跳飞快,早年混迹在生死边缘而存在的心悸再次爬了上来,他警惕地看向周围。
忽然,风停了。
李琮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本应该消失多年的身影。
*
李攸拎着半死不活的灵狸穿过两道宫墙,眼看着大殿就在眼前,他脚步骤然一停。
李攸停得突然,乌俫没来得及刹住脚,生生飞出去好远,又慌张地飞了回来,停在李攸眼前疑惑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李攸垂首看了下自己的手。
细长的手指间尽是褪不去的疤,李攸这些年驻守边关屡屡立功,并不只是靠他特殊的能力,他也曾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最严重的时候见过了阎王殿的门,可惜阎王爷看不上他,一只脚已经过了鬼门关,还是被阎王踹了回来。
李攸命硬,不仅仅硬在八字上,还硬在他的身体能力上,其中就包括毒。
手指撵动,几抹不寻常的红晕在指腹间晕开,带着不寻常的热度。
乌俫反应很快,人形落在李攸身边,沉声问:“是什么?”
“酒。”视线放远,李攸仿佛已经看见大殿中的慌乱,他却没再急着去救场。
手里的灵狸被他随意丢了出去,乌俫意外地刚要问他这是作何打算,李攸却轻笑一声。
他今晚喝了酒,很少,在齐怀赟帮他挡的两杯之前。
这种席面,少不得有人为了攀上侯府的关系前来敬酒,信武侯位高权重,品级不高的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就酒举到李攸这个不甚被重视的养子跟前。
李攸再不起眼,也逃不过基本的应酬,推辞不过,意思两下也不会有人追究。
李攸酒量一般,他一向很有分寸。
只是这酒……
李攸忽然想到什么,问乌俫:“你方才说将瑄王殿下安置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