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却飞快地抬眼瞥向江月眠,同时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江月眠:……
明白了,很清楚地明白了。
她姑奶是专程带着儿子上门拉踩来了。
江月眠看着江云霞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真的很想趴在她耳边大喊——
姑奶你清醒一点!你拉踩错对象了!
我和你儿子差辈了!
你想拉踩去找我爸我二叔不行吗!
……
穿越这一回,江月眠觉得很多事情都在疯狂打破她的既有认知,让她时常陷入怀疑人生的状态。
爷爷、爸爸、二叔的巨大反差自不必多说,她已经亲身领教过了——暴躁爷爷、叛逆老爸、社恐二叔,这组合简直绝了。
可她姑奶江云霞和堂叔江屿,怎么也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体,完全变了个人呢?
在江月眠的印象里,江云霞和江屿是典型的老实人。
母子俩深居简出,从不插手家族事务,偶尔参加家族聚会,也是缩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安静得像背景板,存在感几乎为零。
对她就更不必多说,好到了近乎小心翼翼,甚至有点卑微的程度。
江月眠记得有一次去江云霞家做客,晚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不方便回家,便留宿了。
她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竟然发现姑奶正亲手搓洗她换下来的内衣和袜子!
当时就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抢过来,尴尬得脚趾抠地。
而江云霞只是局促地搓着手,连连说“没事没事,顺手就洗了”。
虽然穿越之后,她的身份变成了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血缘关系不再那么亲近。
但姑奶和堂叔也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排斥,甚至隐隐带着敌意吧?
这绵里藏针夹枪带棒的,又是长相不像江家人,又是炫耀成绩搞拉踩……如果换成一个真正从乡下老家来的,无依无靠的孤女,被这么一番打击,心里还不知道要多么忐忑不安呢。
想到这里,江月眠心里有点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不舒服。
好在江云霞并没有多待,炫耀完儿子的丰功伟绩,又假模假式地关心了江月眠几句,便携着江屿起身告辞了,连晚饭都没用。
仿佛这趟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完成这场秀儿子的表演。
他们一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月眠抬眼去看爷爷,发现江大川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笑容,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眼神晦暗不明,显然心情不太美妙。
江月眠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软软地喊了一声:“爷爷……”
江大川回过神,看到孙女带着点委屈和困惑的小脸,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缓和了些:“嗯,你爸呢?”
江月眠:“在小区外面。”
江大川目光沉沉:“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马上,滚过来见我。”
江月眠乖乖应了声“哦”,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给江岸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刚一接通,江岸的不满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语气恶劣:“江月眠!你是在里面孵蛋吗?!到底在磨蹭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冷!你想冻死你亲爹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是吗?!”
好凶!
江月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爷爷让你现在过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江岸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充满了嘲讽:“他让我去我就去?他脸咋那么大呢?他是天王老子还是宇宙中心?”
“爷爷现在……心情不太好。”江月眠试图暗示。
“是么?那太好了!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