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床边,看着楚似:“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似的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门外,客厅那架线条优美的钢琴露出个小角。刚才林以安答应过她,可以弹的。
林以安注意到她的目光,唇角一弯。
“先休息。”她语气柔和,但不容商量,“琴就在那儿,又不会跑,等你明天休息好了,想弹多久都可以。”
心思又被看穿,楚似赧然地抿了抿唇。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你做什么?”
“我去沙发睡……”楚似说着,已经起身,往门口挪了两步。然而话音未落,林以安已快步走到她面前,只手按在她肩上,没施多少力,但足以把她按回床上。
“就睡在这里。这床够大。”
楚似不解,偌大个套房,怎么就一个卧室呢。她僵硬地坐在床沿,似乎不知道要怎么重新躺回去,林以安垂眼盯着她,沉默两秒,忽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轻笑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戏弄,直视着楚似的眼睛:
“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女人?”
“嗯?”
楚似的眼神一跳,面色浮上惊诧。
林以安挑了挑眉,笑意更深,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好似将楚似望了个穿。
“据我观察……会因为跟女人睡一张床就手足无措的,通常……”她故意压低了声量,拖长尾音,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楚似。
楚似的脸颊显然在发烫。
趁着林以安最后一句话没落地,楚似一把掀开床上的绒被,干脆利落躺了上去,甚至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让出个身位,用行动宣告自己清白,绝无胡思乱想。
就是动作快了,有点晕,她闭眼皱眉,更有英勇就义那味了。
林以安眉眼弯起,对这个激将法的效果十分满意。
不再逗她,转身走向浴室。不多时,淅沥沥的水声漫过来。
……
楚似盯着天花板。回想方才林以安的话。
喜欢女人?多好的事儿啊,她不想否认。可关键是,她也并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想想有点可惜,长到这个年纪,没谈过恋爱,甚至没喜欢过谁。如果连心悸也算进去,更不好说,她不是个心脏十分健康的人,因此不能确认,某一瞬间的心跳乱拍,是早搏,还是心动。
过了不知多久,林以安穿着同款白色浴袍回到房间,头发吹得蓬松,几缕细小的胎毛在额前茸茸立着,整个人忽然可爱起来。
可惜无人得见这番模样。
楚似已经睡着了,至少看起来是。对于惯常日夜颠倒的她来说,这个时间点,还不到她能自然产生困意的时候。兴许酒精和刚才那场虚惊耗尽了体力,让她很快沉入了浅眠。
林以安轻手关掉壁灯,只留下自己这边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她倚在床头,陷在柔软的靠枕里。一整天的疲惫沉甸甸压过来,累,却没什么困意。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垂落,落在床的另一侧。
楚似背对着她。厚实的绒被竟也勾勒出一副单薄的身形轮廓。小半张侧脸陷进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林以安收回视线,眼神放空投向昏暗的某处,像什么都没想,又像思绪纷杂。
片刻后,她懒懒地抬手,在床头柜摸索片刻,触到冰凉的手机。
屏幕亮起,在那张无表情的脸上投下微弱的光影。
指尖在屏上轻轻滑动,微信聊天列表的界面无声滚动。她目光始终沉静如水,循着一个既定的目标。
终于,滑动停止。
指尖悬停在一个名字上方:楚令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