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悯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等,等一会,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一晚上没睡,在屋顶上吹了一晚上风,衣服也脏,不能这么上床。
迟钟点了下头,自己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已经睡著了的时候,才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紧接著床边凹陷下去一块,被子掀开一点,鹤悯看见后又急忙帮他掖了掖。
空调温度开得低,裹著被子很舒服。
鹤悯只躺了一个边,不太敢动。
迟钟的呼吸很平稳,手搭在枕头上。鹤悯侧躺著,盯著他的手看,指甲修剪得很好,手指纤长,保养得很好,虽然他总爱做饭,但是刷碗之类的琐事向来是轮不著他,那双手摆弄花草最为合適,或者写字,写书法,或者绘画。
忽然,那只手直直往他面门而来,鹤悯连眼睛都忘记眨了,看著它捻住自己的头髮,“……湿。”
他没擦乾吗?迟钟嫌弃吗?鹤悯撑著床准备起来再去擦擦,出去晒晒太阳应该很快就干了,谁知下一秒迟钟又凑近了些,都没有睁开眼睛,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一阵暖意从上至下暖了他全身。
元素控·火,烘乾头髮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好了,睡吧。”迟钟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下次,擦乾一些,湿头髮睡觉,对身体不好。”
鹤悯撑著床,呆愣著,看著他的侧顏。
涌上心头的是嫉妒。
他知道兄姐们都是自小跟在迟钟身边长大,照顾旗蒙的时候,迟钟也是让他跟著自己睡,抱在怀里寸步不离地守著,原来所有人都是这么被他哄著长大的,困得都睁不开眼了,也得先看看孩子们头髮擦乾了吗,湿著不好,用神力烘乾。
本来这些他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迟钟一起睡了。
虽然小时候刚被抱回去的时候也没有过。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密密麻麻的嫉妒、酸涩、痛苦,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近一点。
鹤悯又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身上的香味,鹤悯勾住了他被子里的手。
握在手里,轻轻捏一下,把玩著。
“你还睡不睡了。”
迟钟只说话了,也没动,没把手抽回去,语气里倒是没有不耐烦,几分无奈,觉得他怎么这么小孩子气,还玩他的手。
鹤悯说,“睡不著。”
“为什么,你明明很疲惫?”
“你唱首歌吧。”鹤悯听过他唱摇篮曲哄鹤衍睡觉,他刚刚当上尊主的时候,鹤衍还很小很小,日日被他抱著哄著。
原来他有这么多耿耿於怀的事情,鹤悯自己都不知道。
“摇篮曲……”迟钟记得自己上次唱歌哄小孩入睡还是苏寧了,幼崽在外面玩水受凉了,竟然发了热,让他好一阵心疼,苏寧难受得睡不著,他便唱歌,混杂著精神系的安抚能量。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欞……”
苏寧趴在他怀里,小手攥著他的衣服,脸颊要贴著,抱得很紧。
轻柔的旋律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他的不安。
“哥哥……”苏寧逐渐开始犯困了,抓著他衣服的手鬆了些,躺在床上,却要抓著他的手,生怕哥哥走掉,“哥哥不走,陪著寧儿,哥哥……”
“不走,睡吧,寧儿乖。”迟钟也躺在床上,將他抱在怀里,继续哼唱他的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欞……”
被哄睡的人总怕他走掉,抓著手不肯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