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无涯,只余一片死寂深黑。
刘万木只觉身子轻飘飘,好似断了线的纸鸢,悠悠荡荡,最终又落回了这片熟悉的青铜巨门前。
少年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手掌,虚幻透明,透着股不真实的凉意。
“这就……死了么?”
他挠了挠头,心里头有些发堵,却又有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无可奈何。
转过身,少年望向悬在半空那颗沉寂的光球,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中长辈,却又不敢大声哭诉,只得干巴巴地道:
“荒主爷爷,我好像真的死了。”
话音落下,光球依旧悬于虚空,静默无声,连一丝光晕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没有回应。
也是,人都死了,哪里还能听得着回响呢。
少年叹了口气,自问已经无力回天,便干脆在这虚空中躺了下来,双手枕于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头顶一片亘漆黑天穹。
在这里,没有疼痛,没有那柄透胸而过的暗器,也没有那个女子的凄惨哭喊。
好像世间万物,恩怨情仇,都在这一刻与自己没了干系。
可心里头。。。。。。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少年喃喃自语,眼神有些空洞:
“明明……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这一刻,少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宜喜宜嗔的娇艳面容。
“嘿嘿。”
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抹傻笑,可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酸涩。
“小姐和我……是互相喜欢的吧?”
“她看到我死了,会哭得很伤心吧?应该会吧,毕竟我都那样说了……”
“但是,人死不可复生啊。”
吱呀学语的小童都懂得的道理,也是说书人口中常叹的无常。
无常啊无常,常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常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有趣有趣。
无聊无聊。
就在少年这般想着,意识逐渐昏沉,准备就这样睡过去的时候,头顶那颗一直装死的光球,忽然猛地颤了一颤。
嗡——!
下一瞬,一道奇异的波动在这片识海中荡漾开来,震得刘万木神魂一激灵,猛地坐起身来。
抬起脑袋,只见那光球表面,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威严古奥的气息。
紧接着,一行烫金的大字,极其突兀地在少年眼前炸开:
【任务发布:人之根本,在于动静之机。体魄若烘炉,需以动火炼之。】
【目标:奔行一千个时辰。】
【奖励:未知。】
【惩罚:无。】
刘万木看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巴:
“跑……跑步?荒主爷爷,我都死了,还跑啥步啊?”
光球似乎懒得解释,只是意念中传来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当然,光球并未言明这是因为他在濒死之际,激发的圣体本源太过霸道,需以极其漫长且枯燥的肉体打磨,才能将这股磅礴的生机彻底理顺,否则这具身子早晚得被那股生命力给撑爆。
少年眨巴了两下眼睛,心中却是涌起一股巨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