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又一次摸到了门把手,在苏晓檣阻止她之前,她利索的拉响了车门。
只不过没拉开。
苏晓檣撑著脑袋,眼睛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錶上徘徊,低声说了句:“没必要下车,等他处理完了自然会敲响车窗来和我们聊天————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十公里!”柳淼淼张大了嘴巴扭头对著苏晓檣强调了一遍。
“我们都知道是十公里。”苏晓檣依旧没看她,依旧在数时间,“但他跑完了,也没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躺,那就是没事,用不著你凑上去关心。
柳淼淼慢慢低下小脑袋,默默念了句:“那我就继续看了。”
“够你看的,等下还有拉伸环节。”苏晓檣说。
话音落下,路明非果不其然的开始了拉伸,放鬆肌肉,动作標准专注,就著不怎么燥热的晚风,旁若无人的一个又一个照顾著自己的各个肌肉群。
柳淼淼就坐在车里看著这些,边看边嘟囔著:“这你也能猜到?”
苏晓檣语气里多了些莫名:“我教的。”
“啊?”柳淼淼诧异的看向她。
“我说,我教的。”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几圈,“他以前挣扎著要跑三千米的时候教的,去年的运动会,忘了?”
柳淼淼缩了缩脑袋,点点头,看著窗外的路明非,手指莫名就揪起了衣角。
路明非的身体上残留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他的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这么自顾自的放鬆著身体,没喊累,也没啊哟哟的表示腿疼之类的。
或许这样讲不怎么形象,可以换个方式来说明路明非的状態。
他对待身体的方式像是对待一台工作了好几天的电脑,关机重启都没有必要,稍微待机一下,马上又要投入到崭新的工作里。
“他一直这样吗?”柳淼淼声音低了些,声线藏著难以察觉的颤抖。
“不然怎么进步的那么快呢?”苏晓檣理所应当的说著,视线和柳淼淼的视线於窗外的路明非身上交匯,“要想短时间內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无非就是折腾自己,逼著自己去做,跌倒了就站起来,站不起来就用手指抠著地面爬过去,他没少干这种事。”
“嘖——”柳淼淼意味不明的咂咂舌,“真狠啊。”
“我见过更狠的时候。”苏晓檣挑了挑眉头,“不过那也快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从一个挣扎著跑了一圈半就要躺在地上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的弱鸡,到现在跑了一万米还能绷著脸————成长的倒是挺快,我觉得他要是文化分实在不够可以参加体考然后减分。”
顿了顿,苏晓檣继续说道:“不过文化分不够也不太可能,能做到这个程度,什么事情干不成?”
车窗传来几声敲击,柳淼淼將车窗摇下,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站在窗外的酒德麻衣,酒德麻衣的眸子带著笑,先看了看她,视线又越过她看向坐在內侧的苏晓檣。
“呀,小妹妹们这是陪跑来啦?”酒德麻衣笑吟吟的说著。
柳淼淼莫名其妙就被噎了一下,反倒是苏晓檣,只是扫了一眼酒德麻衣的脸,视线又穿过了她,落在路明非身上,一句话都没说。
看上去好像是在装高冷,但酒德麻衣知道苏晓檣的意思,无非就是不想和她说话,要来找苏晓檣搭话她酒德麻衣不行,得路明非来。
这也是个奇怪的神经病。
吃了苏晓檣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酒德麻衣戏謔的挑著眉头,语气轻佻:“一点都不心疼?”
苏晓檣现在终於是愿意理她了。
这种带著暖昧意味的话语,用在路明非和苏晓檣之间,无非就是明確的在告诉苏晓檣说她是“知情人士”。
苏晓檣和路明非之间那些莫名其妙的纠缠,两个人保密的很好,酒德麻衣知情无非就是两个原因,要么是这个女人总是藏在角落里偷看他们俩,要么就是路明非直白的和酒德麻衣提起过。
而当著路明非的面提起————
苏晓檣昂著脸,盯著酒德麻衣嘴角的微笑,並说:“无论作为哪种身份我都不心疼他,腿和手是长在他身上的,做决定的脑子是在他头里的,他要干什么没人能管,死了残了也是他自己选的。”
这话说的倒是冷漠,知情人士对此一言不发,不知情人士听著莫名其妙而且觉得有点过分。
不知情人士指的就是柳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