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生意这两年做的还不错。”苏晓檣一句话总结了赵孟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希望等会儿我装蒜的时候他別凑上来。”路明非半是感慨半是担心的嘟囔了一句。
苏晓檣没理这句半吐槽似的话,眼珠子滴溜溜的打了个几个转,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手指轻轻挑了一下他的手心,低声说:“你的十一点钟方向,我妈在那里。鑑於我提起你的那天我爸爸的黑脸,我建议你先和我妈妈聊上几句。”
路明非放眼望去,苏晓檣所示意的方向是几个沙发凑好的一桌贵妇人茶话会,他甚至看见了楚子航的妈妈,一面之缘的人他大多数都会忘掉,但唯独楚子航妈妈忘不掉,对方太惹人瞩目了。
谁能想像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还能保持著十六七岁少女般的心態呢?说难听点,刚才勾了勾他手心的那位美丽女士都做不到。
说的正是苏晓檣。
贵妇人堆里,第二瞩目的就是苏晓檣妈妈了,儘管他没见过,但是他猜到了。
一圈里就一张脸上写著“我是外国人”的人,实在是太好找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先问了一句:“那位眼睛瞪得有点大,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的那位吗?”
“你真是眼睛尖。”苏晓檣不知道是夸讚还是吐槽,紧接著又说,“我妈在装傻,她中文说的可比我们俩好—一我指的是说让人听得懂的人话这方面。她不是没听懂周围人在说什么,只是有时候要刻意装自己听不懂,那样会规避掉很多麻烦。哦对了,她是正宗的葡萄牙人,你懂我意思吗?”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路明非感慨了一句。
苏晓檣笑了一声:“我们的世界也不简单——去那边等我。”
宴会厅里倒是有不少的小型卡座,两张沙发麵对面摆著,中间是一张小方桌,偶尔会出现三个沙发或者四个沙发的小区域,都是用来谈事情的,没刻意规定一定要几张沙发挤在一起。
路明非挑了一个由四个沙发挤成的区域,侍者端著托盘路过时问过他需要什么,他要了四杯清水。
四杯清水端上,苏晓檣和她妈妈也迎面走了过来,路明非连忙站起身,眼珠子在苏晓檣脸上停了一阵,似乎是在確认什么。
说白了,他现在突然愣住了,儘管说的很好听,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点发蒙,这种情况他经歷的太少了,想的很圆满,一遇上了反而会有点无措。
苏晓檣对著他笑了笑,脚步往前,站在路明非和自己妈妈中间的位置,隱晦的踩了一下路明非的脚尖。
路明非吃了痛一下子回了神,声音清朗:“阿姨好,我叫路明非,这位是您女儿苏晓檣。”
苏晓檣:“————“
她衝著自己妈妈挤出一个微笑,又说:“他紧张。”
苏妈瞭然的扫了一眼路明非,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也听出来了,別站著了,小路啊,坐。”
“哦哦。”路明非又坐下了。
隨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沉默。
苏晓檣原本是打算在自己妈妈旁边坐下的,但看路明非这副样子,她也就不得不挪了几步,坐在了路明非旁边。
她低著头佯装在地下找东西,但其实正咬著牙小声和路明非说著话:“你就是这样表现的?”
路明非假装鼻子不舒服摸了摸鼻子,手掌挡住嘴巴的间隙,他同样小声回覆:“你不是要我表现出最原本的模样吗?就这样了,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不要脸!”
“对你临时拉我来顶班的报復————不对,你是早有预谋。”
见这两位当著自己的面拉拉扯扯说小话,苏妈轻轻咳嗽了一声,明示了自己现在要说话,希望两位注意体面。
路明非立刻转眼认真看向她,连带著苏晓檣一起,两个人几乎同时平下了嘴角的褶皱,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几乎相同的反应几乎让坐在对面的苏妈笑了出来,不过多年来在交际圈混跡所积累的经验让她绷住了笑脸,只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吧她几乎一直是这个表情。
“放鬆些,阿姨不会吃了你。”苏妈轻声说著,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水,喝水的动作不慢,但肯定算不上快,应该是借著喝水的机会酝酿接下来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