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见缝插针小声对著苏晓檣嘟囔了一句:“你妈这口气像是把我当你男朋友了啊?”
“差不多意思。”苏晓檣白了他一眼,“你和我之间本来也差不多就是这层关係。”
苏妈又轻咳几声,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她看似不经意的隨口问道:“小路啊,听晓檣说你们俩是同桌,成绩怎么样啊?”
很接地气的一个话题,长辈问小辈不知道问什么,直接从成绩上切入,不算高明,可能踩雷,但绝对不算错。
路明非抿著嘴唇笑的很靦腆:“阿姨您中文说的真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苏妈闻言一愣,立刻弯著眉眼笑了笑:“是吧?我在大学时候和晓檣她爸爸学的中文,当时我们也经常在课上当同桌,我教她爸爸艺术概论和专业课里的各种公式,她爸爸教我中文和数学。”
“那叔叔很用心了。”路明非说。
“那可不,不然怎么把我骗到手了?不过同桌嘛,都正常,聊学业聊著聊著就跑偏了,然后就看对眼了嘛————你和晓檣平时都聊什么呀?”
很显然,路明非那夸讚里暗中带著转移话题的痕跡被对方轻而易举的识破了,並且把话题原封不动的递了回来。
苏晓檣端起水杯,很小声的提醒路明非:“我妈在提醒你和她聊天时候可以从哪些话题入手,艺术学、经济学、文学————”
路明非接上了苏妈的话:“语言艺术的各种情境下的奇怪演经、人际交往中如何和睦共处、心理学的理论以及在实践中会出现的各种不同,当然,聊的最多的是作业,我经常抄她作业来著。”
“语言艺术————什么什么什么?”苏妈眨眨眼,很显然没听懂路明非那一大堆彆扭的形容,躲开了路明非后半句的有关於抄作业的內容,说到底那不算什么大事,而且前面那一大串实在是有点抓人耳朵。
苏晓檣撑著脸,深深的吐了口长气,把路明非的话翻译了一遍:“分別是有关於带著分歧的爭论、我和他为什么都没什么朋友、以及我怎么算计他和他怎么算计我。”
苏妈还是眨眼:“中文真复杂。”
“妈妈,您別说这种话。”苏晓檣看了眼自己在杯中的倒影,再看了眼路明非堆著微笑的侧脸,又嘆了口气,“你说出来的中文已经比我们俩好太多了,虽然有点口音,但至少还能听懂。”
苏晓檣能理解路明非,理解对方既不懂艺术也不懂文学更別提经济学,但这种绕圈子的话术搬到这里来,无非就是说不明白话所以想混过去。
好比被问到一个月多少工资,但是给出的回答却是一个月有三十天,偶尔是二十八天、二十九天和三十一天。
这种微妙的时刻,路明非继续堆著笑脸,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响起。
各种意味上的熟悉。
“路明非?你怎么在这儿?没陪陈雯雯?”赵孟华端著杯子站在他们身边,愣了愣神,才看见苏晓檣和苏晓檣妈妈,低著头打了声招呼,“苏阿姨,您好。”
苏晓檣妈妈轻轻点头回应,站起身:“这里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
话音落下,她立刻就走了。
“嘖。”路明非咂咂舌头。
“嘖。”苏晓檣也跟著咂咂舌头。
赵孟华笑了笑,没说话,转过身也走了,当自己从来都没来过。
“你什么时候把他气成这样了?”苏晓檣挺直的腰板渐渐放鬆,慵懒的缩进了沙发,“他不惜惹毛了我也要过来踩你一脚?”
路明非盯著一口没喝的水,自己的倒影在杯中晃动,格外模糊。
他低声回应:“他不是说了吗?陈雯雯啊。”
苏晓檣挑挑眉头:“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好好聊聊陈雯雯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