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半低著脑袋,注视著路边坛里的一草一木,並说:“我討厌后门对面那家便利店的关东煮。”
“怎么?我上次还见你吃了十几串来著,怎么今天就说討厌了?”苏晓檣不紧不慢的回应著。
她的手指拂过从坛里延伸出来的枝枝蔓蔓,偶尔会摘下一两片叶子放在眼前仔细瞧一瞧,好似那片叶子的纹路很值得她付出专注和专心来观察。
路明非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阵,依旧皱眉,反问回去:“上次?”
“去年十一月二十三號,你空腹跑完了三千米,儘管累得像条死狗一样也坚持著往后门走,然后就在便利店里一口气点了十几串————我看你当时吃的还挺香的。”苏晓檣说,很多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也不是她很想记住,主要是很难忘掉。
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可不是在哪儿都能看见的,想忘记都难。
“我和你一起去的?”路明非脑子里的思绪转了几个弯,眼珠子打著转,”
我记得我当时貌似是一个人去的。”
“我当时跟踪了你一小会儿。”苏晓檣抬起手,大拇指抵著无名指,面无表情的看著路明非,“主要是因为我们俩之间的约定,在你完成目標之前我不想你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路明非仔仔细细的盯著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道这位真不愧是嘴硬界的泰斗,而且肯定是最权威的那一批。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蛮在意我了。”路明非不假思索的用轻飘飘的话重重的戳了戳苏晓檣的心跳,“而且那个约定————嘖,了解你之后就越觉得那个约定的前置条件有些可笑了,居然是什么为了让我好好追陈雯雯別让她打扰你拿下赵孟华一苏晓檣扯著嘴角,面无表情变成了似笑非笑,她抬手整理了几下路明非的衣领,声音温柔又轻盈:“那要不我们俩现在就谈谈关於陈雯雯的事情?深刻的谈一谈,所有的前因后果,以及你未来要採取的態度和措施。”
路明非立刻就表了態:“迟早要和你聊这个的————但我现在想吃东西。”
“等会儿边吃边聊?”
“可以是可以,不过是否有些不合適?”
“怎么说?”
“无论怎么看,现在的我和你都处於约会的阶段,像这种亲密又能增进感情的时候,聊起其他女生是否有些破坏氛围?”
苏晓檣沉吟片刻:“言之有理,下次再说她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话题在轻鬆和危险之间蹦弹游走,一下子可能就钻进了两人的舒適区,但下一秒可能又在死亡地带里反覆横跳。
反正路明非是挺轻鬆的,很多事情不是因为他瞒苏晓檣瞒的好,而是因为苏晓檣不去问也不去探查。
如果要是稍稍深入一点,她的潜台词就呼之欲出了,即—我可以容忍你在某些方面做的不够好,你也可以瞒著我不主动和我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成熟会犯错误。
但同时,这副態度又怀著另一种期待,那就是她在等路明非主动开口。
路明非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才会轻易的答应了对方的询问,只是怀著顾虑暂时延后,而且也徵得了对方同意。
他已经延后过很多次了,下一次不管苏晓檣是问还是不问,有些话他都必须说开。
阳光热烈,暖洋洋的,路明非慵懒的眯著眼睛,站在热闹的小吃街上愣了愣神,锅铲的碰撞声和食物在热油上翻滚的滋啦声构成了眼前世界的基石,当复杂的混合香气一股脑的挤进了鼻尖,路明非只觉得自己更饿了,刚才吃下的两个鸡腿和一桶加蛋加肠的豪华泡麵貌似完全不顶用。
苏晓檣可没管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视线从他那张发蒙的脸上越了过去,落在香甜气息堪堪溢出来的炒栗子小摊上。
她轻声说了句:“老板,称半斤。”
顿了顿,她伸手將愣著出神的路明非拽到靠自己更近的位置上来,伸手指著他:“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