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秋确实累了,很快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周景昭却无睡意。他静静躺着,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躯体,听着她轻柔的呼吸,心中一片宁定。两世为人,历经生死,挣扎浮沉,所求不过如此——一方天地,一个家,一个知心人。如今,天地他有了,家他建了,知心人……就在怀中。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丑时。周景昭轻轻抽出手臂,为陆望秋掖好被角,自己则披衣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他精神一振。昆明城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几处官衙和军营还亮着灯。远处滇池方向,有星火点点,那是夜捕的渔民。这座城,这片土地,这些人……都是他的责任。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陆望秋,眼中温柔更甚。不仅要守住这片基业,更要护住怀中这个人。让她一生平安喜乐,让她永远如今夜这般,安心沉睡,不必忧惧。这是他的誓言,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沉重,也更真实。周景昭轻轻合上窗,走回床边,重新躺下,将陆望秋揽入怀中。她似是感觉到了暖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笑了,闭上眼。这一次,真的睡了。寅时三刻,天光微熹。陆望秋先醒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周景昭怀中,他的手臂环着她,呼吸沉稳。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她静静看着,不忍吵醒他。想起昨夜种种,脸上又泛起红晕。《素女经》的心法在体内自行运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比昨日精进了不止一筹。更重要的是,在经脉中萦绕着一股温润醇和、生生不息的真气。那是《混元经》与《素女经》交融后的产物,阴阳平衡,刚柔并济。周景昭似有所觉,也睁开眼。四目相对,他眼中带着初醒的慵懒,还有毫不掩饰的温柔。“娘子醒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嗯。”陆望秋轻应,“郎君再睡会儿?还早。”周景昭摇头,却也没起,只将她搂得更紧些,在她发间轻嗅:“不想起。想一直这样抱着你。”陆望秋轻笑:“那郎君要做个昏君吗?”“若昏君能日日拥着九儿,做一回也无妨。”周景昭难得说这样的情话,说完自己也笑了。两人又温存片刻,终究还是起身。采薇、采苹早已候在门外,听见动静,端着热水、毛巾等物进来伺候洗漱。见陆望秋眉眼间褪去青涩,添了妩媚,气色红润,神采奕奕,两个丫头都抿嘴偷笑。冯嬷嬷也来了,按礼要为新娘验元帕。看到床上那方白绢上的落红,老嬷嬷满脸喜色,郑重收起,这才退下。一切按礼制进行,却又比寻常多了几分温情。辰时,夫妻二人携手前往承运殿,接受王府属官和宾客的朝贺。这是大婚礼仪的最后一项——王妃正式亮相,确立地位。当周景昭牵着陆望秋的手出现在殿前时,所有人都为之一静。陆望秋今日换了一身深青翟衣,虽不如昨日大红嫁衣华贵夺目,却更显端庄大气。她眉眼间的青涩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雍容的气度,那是真正执掌中馈、母仪一方的王妃风范。更让人惊异的是,她周身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光华,那不是珠翠首饰的反光,而是修为精进、真气充盈的外显。而周景昭,面色却比昨日更加红润,眼中神光内蕴,气息沉凝如山。有人注意到,他原本有些霸烈的气势,此刻竟平和了许多,却更加深不可测。“拜见王爷、王妃!”满殿之人齐齐行礼。周景昭抬手:“免礼。今日起,王妃与本王共掌南中。内苑诸事,皆由王妃决断;外朝政务,王妃亦可参议。诸位当敬王妃如敬本王。”“谨遵王命!”陆望秋站在他身侧,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平静。她知道,从昨夜起,她的人生已完全不同。不仅是身份的改变,更是心境与修为的蜕变。她看向身旁的周景昭,他也正看向她,眼中是信任与鼓励。她微微点头,向前一步,声音清越平稳:“南中是王爷与诸位心血所在,也是本妃日后家园。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护此方安宁。”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有王妃威仪,又显谦和态度。众人心中暗赞,这位王妃,果然不简单。礼毕,宴席再开。今日是家宴,气氛比昨日轻松许多。安王周璨举杯笑道:“景昭,侄媳,本王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也祝南中蒸蒸日上,国泰民安。”“谢皇叔。”宴至午时方散。回到内苑,陆望秋才轻轻舒了口气。周景昭看在眼里,笑道:“累了?”“有点。”陆望秋诚实道,“这王妃……不好当。”“慢慢来。”周景昭牵着她往碧梧院走,“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况且……”他顿了顿,“昨夜双修之后,你修为大进,也该学习些攻击手段。将来若遇险情,至少有自保之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陆望秋眼睛一亮:“当真?”“当然。”周景昭道,“《素女经》本就是上乘功法,你已有基础。我再传你一套剑法、平日让司玄或花溅泪指点你。不求你成为绝顶高手,但至少要能在危急时护住自己。”“妾身一定用心学。”陆望秋郑重道。两人回到碧梧院,屏退下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秋日阳光温暖,桂花香气隐隐飘来。周景昭斟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九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郎君请说。”“昨夜之后,我《混元经》已至第五境中期,距离第六境不远了。而你……”他看着她,“《素女经》至少到了第三层的顶峰,随时可能突破到第四层。这进度,比寻常人苦修几年还快。”陆望秋惊讶:“这么快?”“双修之道,本就事半功倍。更何况你我功法互补,体质相合。”周景昭握住她的手,“所以今后,我们还需多多行功,既增进修为,也巩固根基。”他说得坦然,陆望秋却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多是王府人事安排。陆望秋听得仔细,不时发问,显是用心了。末了,她忽然问:“郎君,昨夜那些刺客……真的都解决了吗?”周景昭沉默片刻,摇头:“齐地姜氏这一支是解决了,但‘暗朝’还有其他各脉。而且……”他望向北方,“长安那边,恐怕也不会太平太久。”陆望秋握住他的手:“无论发生什么,妾身都与郎君一起面对。”周景昭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好。”阳光正好,秋风不燥。洞房花烛夜已过,但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从闲散王爷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