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开始,阿瑞斯再也不相信神,从那晚开始,阿瑞斯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他厌恶肮脏的鲜血,厌恶像骨灰一样的灰尘,厌恶犹如身体交。合产生的浑浊空气……
自那个夜晚,他不再相信任何虫。从小到大,菲奥多都在憧憬着自由,可是那并不存在。
在他看来,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自由平等的赫灵顿,就像幼时的自己一样,用华丽的词语将自己的身影显得高大伟岸。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自由,自由这个名词本身就是用来被摧毁的,因为,它只是弱者用来麻醉、安慰自己的道具。
……
就在此时,阿瑞斯的肩膀被紧紧抓住:“可是,你还是渴望着自由,不是吗?”
阿瑞斯寒声道:“放手。”
赫灵顿却根本不放:“你总是说别虫是垃圾,可是现在的你才是个真正的垃圾,你根本没有胆子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真不知道你弟弟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会做何感想。”
阿瑞斯的眼睛发红,拳头上的青筋狂跳:“你说什么?”
赫灵顿冷笑一声:“我在为了实现肯塔尔的解放而努力,而你呢?你除了天天在贫民窟打杀,浪费生命,还做过什么?你有努力离开这边,真正实现你与你弟弟的梦想吗?”
阿瑞斯大声吼:“他已经死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赫灵顿:“那你自己呢?你真的愿意死在这样肮脏的地方?你就不想改变现有的一切?你就只是天天沉浸在别虫的失败里,没有胆量用自己的双手夺得哪怕一丁点自由?你就不想成为代替你弟弟的双眼,真正走出贫民窟,实现你们从小到大的愿望?”
……
那天,阿瑞斯被赫灵顿说服,加入了后者所率领的军团。
第57章
肯塔尔的居民是禁止离开本地的,为了方便行动,赫灵顿为阿瑞斯伪造了新的身份。一年后,阿瑞斯从军校提前毕业,正式担任赫灵顿的副官。
696年,阿瑞斯在抵抗异种的战役中,立下战功,晋升为少上校。
后来,阿瑞斯带领第一军团的士兵,连连走出基地,用武器斩杀了无数异种,屡次探索红洞所在的“沦陷区”。
当然,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他的执着,他加入军部的动机,就像背上的刺青一样,最初只是为了掩盖伤疤,只是象征着与弟弟共同的梦想。而现在,那刺青的含义要沉重太多、太多了——每一条线,每一抹色泽,都凝固着太多鲜血,太多信任,太多未了的渴望。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他早已忘记自己本身的愿望,成为了“虫族整体”的一个零件。
可是每当他来到新的城市,新的森林,他都忍不住出自一点点私心,将手掌伸向天空,仰头,看着头顶闪耀的太阳,和似乎永无边际的树叶,安静地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风的触感。
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会特别温柔。
似乎在说:菲奥多,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贫民窟外的世界。
我替你看见了……那么,你喜欢吗?
阿瑞斯讲述时的语气很轻描淡写,他的整段话要是写出来,绝对不超过两百字。至于那些细节,夏伊安还是从安德鲁那边知道的——天知道安德鲁讲述的时候有多眉飞色舞,声泪俱下。
而安德鲁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事,是因为他以前就是阿瑞斯的手下,和他一样来自贫民窟。
得知阿瑞斯过去的夏伊安,有些遗憾,又有些开心。
之所以遗憾,是因为那是他无法触及的世界。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融入他的过去,而开心,则是因为阿瑞斯竟然向自己袒露过去。毕竟那对他来说,应该属于禁区。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上校的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特别?
可是夏伊安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心里摇头。我对于他来说,应该只是一个“需要被监视的麻烦”吧?
尽管如此,夏伊安还是在努力和阿瑞斯靠得更近。他变得越来越勤劳,也越来越细心。
他会在阿瑞斯醒来之前,给他送上加了好几块方糖的咖啡,给他制作看不出形状,但味道倒也不错的甜品;他会帮克兰德洗阿瑞斯的衣服,开始注重每一处细节,甚至在晾晒之前,还要仔细检查有没有什么污垢。
他会将阿瑞斯要看的文件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每天他都会在晨跑过后,给阿瑞斯买新鲜的牛奶。
很多事情持续地做下去,就会形成习惯。
就连阿瑞斯,也在这样看似重复的日子里,也有了一些与夏伊安相关的习惯。
比如,每天刚醒来,就迷迷糊糊地开门端甜点和咖啡,并阅读夏伊安留下的便条。比如,每天坐在会议厅,随手拿起面前的文件查看;比如,每天傍晚对着餐桌对面的夏伊安扬扬下颌,对方马上就会向他报告一天的训练成绩;比如,每天晚上随意去黑屋子走走,偶尔跟那夏伊安交手几招。
……
这段时间,夏伊安的训练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格斗。
7月20日夜里,眼睛上蒙有黑布的夏伊安和阿瑞斯正在黑屋子里过招。
月光踏着银色的步子越过宽阔的窗户,米色的窗帘大肆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