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了全力想要忘记的名字,想要忘记的虫,想要忘记的事情,最后还是绕了一个大圈子走回了原地。
那样罪孽深重的,背负着不知道多少条虫命的自己,又擅自喜欢上了他,又强迫他接受了自己,又开始了自顾自的交往
该死!手掌颤抖着握紧又松开,总算是拼命的压抑住了那些想要爆发出来的情绪,但是胸口剧烈的起伏还是让松松的搭在我身上的毛毯滑落了下去。
虽然是白天,天气却还是冷的,但是我的身上却没有预想的寒意袭来。
我低下头,终于发现我身上除了毛毯之外还盖着另外一件东西,一件足以暖住我的胸口的东西。
那是一件深黑色的外套。
我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呢抓着外套的手慢慢的缩紧,那些略微粗糙的布料在我手心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无论是味道还是体型都可以让我轻易的判断出那是他的衣服。
对于我什么都不记得的那些日子,我并不是记忆全无,而面对着那样的我,他的每一个触碰,每一次关心,那些并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事情,所以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望向了窗外的蓝天白云。
所以我需要思考的问题并不是我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而是他对于我来说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毋庸置疑。
我爱他,即使我做了无法原谅的事。
“他们过来了,啧啧,好像还换了新制服呢。”再度传入我的耳朵里的是尼姆的声音,“其实我还是觉得,还是旧制服比较好看。夏伊安?你要干嘛?”
“我去看看阿瑞斯。”那个沉静的嗓音淡淡的回道。
上一刻的纠结因为他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被抹得荡然无存,突然涌入我的大脑只有——他要来看我?
惊惶失措之下,我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捡起了地上的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同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而在我的脑内高速运转努力的想着是要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向他坦白我已经恢复记忆的时候,飞行器的大门已经被拉开了。
有虫靠着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并且非常自然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脑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糨糊。
飞行器里只有我和他。
我“昏迷”着,所以“有意识”的只有他。
然后他非常温柔的握着我的手。
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我在自作多情或者误会什么了,因为他原本没有必要这样做,但还是这样做了这不就正说明了他其实还喜欢着我吗。
“咔嗒。”
让我远超正常水平的剧烈心跳突然骤停的,是一声非常清脆的金属的声音,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声音又再度响了三次。
那之后,夏伊安并无任何留恋,很快便起身走出了飞行器。
“你还是给阿瑞斯戴上了那个吗?”尼姆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他醒来以后看见会难过的。”
“比起他在法庭上发疯,这个还算轻的,而且”夏伊安淡然道,声音严肃而不带一丝感情,“审判官应该希望看到老实一点的罪犯。”
老实一点的,罪犯。这是在说我?
还有,给我带上的东西是
我再度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对沉重得让我无法抬起胳膊,凉飕飕的贴在我的皮肤上的金属环。
那是,一副镣铐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冷。
黑暗狭小的空间,床铺上满是潮湿的气味,而地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一些积水。更不用提那个紧紧贴着我的手腕和脚腕的,冰冷的镣铐。
可是我又好像感觉不到冷。
侧过头可以看见钢制的栅栏,通向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而走廊壁上那只快燃尽的烛火,正作为唯一的光源摇曳着。
虽然是看起来那样温暖的橘色光芒,在这样浓郁的湿气里,生命怕是也岌岌可危吧。我忍不住这样想着。
而我并不是唯一这么想的虫。
“喂!该去给他送饭了。”
“你去送吧。”
“你说什么,你才是负责这事的好吧?”
“我不想去那边关着的可是那个吃了自己同胞的罪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