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
没错,他们把我锁起来,他们把我关在监狱,他们如此的害怕我。而我的确是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因为我,是一个罪犯。
我从床上撑起身来,顺便故意用力伸了伸胳膊腿。被牵动的锁链发出了"哗啦"一声充满金属质感的清脆碰撞,让那些狱卒几乎是一瞬间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就是杀虫犯的威慑力。
极度的死寂持续了几秒,等他们再度开始了交谈,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他、他醒了”
“杜兰,快去和上面汇报。”
上面,他们所指的上面是谁?大概是亲手给我戴上这副镣铐的虫吧。
我嘴角不禁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而像是为了让我的心情更糟糕一些,墙上那不断跳动的烛焰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了。紧接着,黑暗像是一层浓郁的油彩冷冷的泼在了我发热的眼睛上。
他们去汇报了
他也会来吧?
等等、我在期待什么?我已经被定义为罪犯了,已经被当作罪犯对待了,从恢复记忆开始,我就应该明白,这就是等待我的命运了。
他会选择抛弃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阿瑞斯,你醒了吗?”突然打断沉默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来看你了。”
我心里对于另外一个声音的期待突然落空了下去。来探望我的是尼姆。
“嗯,醒了。”我努力压抑着嗓子里的干涩这样开了口。
“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尼姆的声音里有些担忧,“这里好黑啊,你等一下,我去找根蜡烛来。”
“不用了。”我尽量用最平淡的声音回答道,“反正,我也看不见,”
“呃”也许是从我的口气里感觉到了异样,尼姆的声音又带上了歉意,“对不起,让你待在这里,那个镣铐很重吧?”
“”这句话也许你该问那个帮我戴上它的虫。
“这只是一些必要的手段,你不要太介意。”
“”我当然懂,只有这样大家才能睡个安稳觉,不必担心我逃走。
“你”似乎因为我的沉默,尼姆口气里也有了一些不安,“阿瑞斯你是不是——”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那并不是我想暴露的事情。
“我们到达目的地了吗?明天是不是就要开会了?”我装作无知,用有些茫然的口气打断了他的话,“这里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的话音一落,几乎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松了口气。
“嗯,到了。明天的会议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尼姆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就和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他们要是问你什么,你一概答不知道不记得就行了。”
“好。”
“你再忍一下,我们后天就可以回去了。”
“好。”
“对了,这里这么冷,被子会不会不够厚?”也许是我乖巧万分的回答让尼姆终于放下心来,他的声线也轻松了些,“还有,你饿不饿?我让他们送吃的来”
“我”
本来之前的对话都非常顺利,我回答得也算是心平气和,可是到了这句话,我的眼眶却因为某些字眼而开始湿润起来。
"——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吃的好不好?"
"——拿什么吃的,你不就是吃的吗?"
那样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就待在他身边的日子已经成为无法触及的过去,而现在的我虽然想起了和他有关的一切,却再也无法望见我们的未来。
我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
是啊,我不饿,我不需要食物,我也不需要更加舒服的待遇,因为这些和他比起来都微不足道。
我只是,想要见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