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吗?”
从他不给克罗伊做晚饭那天起已经过了四天,虽然现在戴司会每顿饭给克罗伊留一点,但还是继续无视自己的弟弟,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
“来接你不行吗?”
话说得很刺耳。克罗伊心想他会不会是来道歉的,可戴司其他什么都没说。克罗伊推着自行车走在哥哥身边。戴司个子不算高,只有175公分,走在一起能看到他的头顶。
“舅舅欠的钱还有380万星币。”
“听起来又变多了?”
“因为欠债还要算利息啊。”戴司有些烦躁地低语。
舅舅的债越欠越多,金额达到350万的时候弄坏了肝脏。戴司用救济金和工厂上班的微薄薪水还债,可欠款还是像落雪似的慢慢越积越多。
戴司把双手拢在嘴边呵气,没有戴手套的指头已经冻得通红。
“……今天下班后,我去了趟医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舅舅的肝上有阴影吗,今天医生才告诉我说,那个是癌变。舅舅他只能活四个月了。”
克罗伊用力握住自行车把,嗯了一声。
“癌细胞已经在扩散了,医生说没法做手术,他已经不行了。”
“……不用花钱不是很好吗。”克罗伊对这个舅舅没什么好感,说的话也相当冷酷。
戴司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谴责什么,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和克罗伊并排走着。两虫走上一座天桥,上面没遮没拦,风从左右夹击而来,愈发的冷。
“克罗伊。”
走到桥正中间,戴司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为什么要偷钱?”
在他突然的动作之下,克罗伊踉跄了一下,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摔倒。
“喂,别突然这样!”
抓住自己的手指却愈发用力。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偷钱?一开始……我没追究,心想你也会有那么一两样想要的东西。可是三次了,前天你第三次从我钱包里拿走星卡了。那些催债的虫放话说年底会到工厂来,你把钱花光了,到时候我拿什么还他们的钱?”
仰视着克罗伊的眼神带着近乎恐怖的光亮。
“克罗伊,你不能擅自拿走那些钱啊,那是我工作得来的,我的薪水。那三万星币你都拿去干什么了?那些钱都够修好家里的热水器了。”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偷你的钱啊,我打工的钱不是也全都给你了么。”
“可是我的卡不见了,怎么找都没有。就那种破得跟鬼屋似的房子,怎么会遭三次小偷呢?”
“我都告诉你不是我了!”克罗伊怒吼道。
“除了你还会有谁?”
眼泪从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扑簌簌掉下来。咬紧牙关怒视着克罗伊,戴司的脸上充满杀气,简直就像厉鬼一样。
“我们明明是兄弟,你却偷拿我的钱。这件事你不要在加布里面前说。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这么无耻。”
“真的不是我。”
啪的一声,克罗伊感到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痛。
“混账东西,到现在你还不承认。把卡还给我,否则今晚你不许再回家,回来我也不让你进门。”
戴司瞪了他一眼,愤怒地转身离开了。
克罗伊的确没有偷过戴司的钱,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做过这件事的痕迹。他的脸色铁青,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戴司扇他的那巴掌让他想起了穿越来这里之前,父亲给他的一巴掌。
直到戴司的身影远得看不见了,克罗伊才骂了句“艹”。
本想在自己打工的加油站休息室或者仓库借地方睡觉,克罗伊走回去一看,那里已经熄灯,似乎没虫在。
偷偷到学校去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并非完全不可行,但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克罗伊不想在学校惹事。一旦出了事,学校就会向家长追究。事情传开后,又会被别的同学指指点点。
没有钱,肚子又饿。
下雪了,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