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伊考虑过去便利店台阶那边,但还是想躺下休息。原主以前也常常露宿街头,克罗伊根据原主记忆里的做法,去便利店向店员软磨硬泡要来不少纸箱,用自行车载着去了中午常去的公园。
也许是晚上去了地下隧道之类更暖和的地方,公园里没有白天随处可见的流浪汉的身影。转了一圈,克罗伊选在围墙边躺下。离花丛不远,也能挡风,因为离路灯很远,不容易被别的虫发现。
把纸箱折成筒状,从大到小依次套好,克罗伊钻进层层纸箱中间躺了下来。
相当不错,虽然不能和家里比,虽然照样很冷,但并不是不能忍受。反正还穿着外套,这点程度就算睡着了应该也冻不死。
合上纸箱房的盖子,克罗伊正要闭上眼睛,纸箱铺的床突然晃了晃。克罗伊吓了一跳,探头一看,一个大大的影子正低头看着他。
虽然暗得看不清脸,但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亚新。
“克罗伊,是你?不会吧,你是流浪汉?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错,就是那个吵死人的白痴。
“别踢我。”
扔下这么一句,克罗伊又合上盖子。但外面的踢踹并没有停下,纸箱搭起的小窝晃个不停。
“滚一边去,混蛋!”
克罗伊从纸箱里探出上半身大吼道,亚新的影子往后缩了缩。
“我、我只是想说,你不冷吗?都下雪了。”
克罗伊不理他,窝在自己的小窝里。那个笨蛋大概是在周围转了转,花丛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行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的同时,那个声音也消失了。
等到明天,那多话的混蛋也许会和班里其他同学拿自己当谈资,把“克罗伊捡东西吃”、“在公园睡觉”当笑话讲。
在原主的记忆里,一年级、二年级的时候也总听虫这样说。好臭,好脏,垃圾……数都数不完。
没错,他的确是很臭很脏,不洗澡,也不知道大家每天都会换内衣。
应该算是很悲惨的事吧。可是恶言恶语可以用不听的方式应付,肚子饿了却永远只有吃东西才能满足。所以那些话对他来说其实无关痛痒。
有房子可住之后,原主生活渐渐有了变化。每天更换内衣,清洗身体和头发让自己没有异味,改掉让别人不快的地方。即便如此,身边还是有许多爱说闲话的虫,克罗伊就当是耳边待了只叽叽喳喳的鸟不理他们。
不反驳,也不抱怨。自己就是教室里的空气。
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时候,突然很想做。犹豫了一阵,最终敌不过欲望,克罗伊拉开制服裤子的拉链,将手指放在那上面。
家里的房子很小,只有两个房间。克罗伊和加布里一起睡,总是没机会做手活。他们的卧室和旁边房间只隔一道墙壁,弄不好还会被戴司发现。
平时克罗伊总是在厕所做,能躺着来感觉有些新鲜。寻找幻想对象的时候,亚新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
克罗伊在幻想中剥光亚新让他趴下,从背后将他压住。一开始,对方还说不要,渐渐地却有了感觉,主动起来。现实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的场景。亚新……那烦人的家伙很讨厌,纸箱还被他踢了,这让克罗伊更是生气。要是让亚新知道他被当成幻想对象的话,大概会更讨厌自己吧,克罗伊反而异常地兴奋起来。
结束后,腿间只剩些许寒意。克罗伊钻出纸箱在水龙头下洗手,水冰得快把手指头都冻掉了。
只一瞬间,发热的头脑便冷静下来。戴司以为克罗伊偷了他的钱而发火,不知道是因为他误会了什么,还是脑子短路了,还是只是找个借口,把自己赶了出来……应该不会是最后那种情况。他如果是那么会算计的虫,早在一开始就会扔下弟弟们、舅舅还有借款逃之夭夭。
克罗伊觉得他搞不懂戴司,再怎么琢磨都搞不懂,越想越觉得很麻烦,很郁闷。在这样的心情里载沉载浮,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脸上好冷。
醒来后,克罗伊感觉到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忍不住大声“啊”地叫了出来。
那冰凉的手指飞快地缩了回去,克罗伊的心脏却仍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张脸贴在纸箱房的门口,向里窥探。
“你、你还活着吗?”是亚新的声音。克罗伊匍匐着从纸箱里冲出来。
“你有病啊,干什么!”克罗伊拎起亚新的领子,后者支支吾吾道:“雪……”
昏暗的街灯映出他僵硬的脸。
“雪下大了,我……我担心万一明天你冻死了,我自己也不会好受……”
亚新嘴唇打颤,看不大清楚他的脸,不过他似乎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要是那样,我、我不就成、成了相当冷酷的虫了吗。这么一想,我还是怎么都不放心……”
……然后就来了公园。克罗伊放开了抓住他前襟的手。亚新长出一口气,双手插进看起来十分温暖的羽绒服里。
克罗伊用力踩踏脚下的草地。
“装没看见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