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直取出一卷文册,“根据供词和这几日搜集的情报,所谓的『运河计划,是指一条从洛阳北通幽州、南达扬州的私人水道。
牵头的是几个大粮商,背后有世家支持,目的是绕过朝廷漕运,私自运输货物。”
“绕过多长的河道?”
“全程约两千里,其中八成是利用现有河流、湖泊,两成需要新挖河道。”
房遗直指著地图,“最可疑的是这一段——从汴州到徐州,原本有隋朝开凿的旧渠,但年久淤塞。
去年秋天,有一家名为『通济號的商行,以疏浚河道为名,徵发了三万民夫,將这段百里旧渠重新挖通。”
“朝廷不知道?”
“知道,但当时报的是『利民工程,疏通水道以防春汛。
刺史还上了表彰的奏章。”房遗直苦笑,“现在想来,恐怕从刺史到河工大使,都被买通了。”
李承乾盯著地图。
汴州到徐州,这是连接黄河与淮河的关键节点。
一旦打通,货物就可以从洛阳直下扬州,完全避开朝廷控制的漕运枢纽。
甚至於。。。
避开朝廷耳目,大军长驱直入!
“好大的手笔。”
他喃喃道:“这已经不是走私,这是要另立一套运输体系,与朝廷分庭抗礼。”
“殿下,还有更麻烦的。”
房遗直又取出一份密报,“这是今早从长安转来的消息。
陇西多地,近日出现『粮荒,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但据查,不是真的缺粮,而是大量粮食被几家大商號囤积,市面上流通的不足三成。”
“囤粮?”李承乾心头一紧,“他们想干什么?”
“不好说。但时间点太巧了——火汽船將成,运河计划暴露,朝廷新政推行。
这个时候囤粮,要么是想哄抬物价製造民乱,要么……”
房遗直声音压得更低,“是在为某种变故做准备。”
李承乾背著手在厅中踱步。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世家,而是一张庞大无比、盘根错节的网。
这张网覆盖了大唐的田亩、商铺、官场、甚至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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