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的眼神锐利,望向吴哗,这傢伙绝对是始作俑者,或者说,也许今天的杀戮,就是吴曄一手引导的。
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妖道。
“为何?”
吴哗喘著明白装糊涂,宗泽冷笑:“失了民心,陛下未来的执政,將举步维艰!”
宗泽的话语,並非危言耸听,北宋延续的惯例,早就变成某种类似於法律的存在。
没有蒙古人后来摧毁一切,从废墟上重新构建的规则。
某些惯例,其实就是不可动的规矩。
赵佶是皇帝,可他也仅仅是一个皇帝,当他大逆不道占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可以预见未来的舆论,会铺天盖地而来。
宗泽也很生气,但吴哗回了一句:“民心,什么样的民心?
是你们这些士大夫的民心,还是外边欢呼的百姓的民心?”
他一句话將宗泽给问住了,其实这个问题並不难回答。
因为从文彦博说出那句话开始,早就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在所有读书人的心中,所谓的民心,一定是士大夫的心。
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
百姓不过是皇帝和士大夫一起奴役的对象,从来不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爱民如子也好,兼济天下也罢,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而不是一种真正的关爱。
宗泽的沉默,震耳欲聋。
吴曄却笑笑:“但陛下,似乎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的笑容,让宗泽觉得面目可憎。
民心是什么,如果按照任何经典上的说法,就是百姓心之所向。
可是聪明人知道从来不是如此,所谓的民心,就是士大夫集团,这些掌握了知识的垄断权,控制了从独尊儒术之后的歷代王朝的权力。
士大夫阶层一直牢牢掌控著政权。
在君王之间,挟持百姓而震慑君王,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何谓民心,能操纵民心的人,代表的就是民心。
在宗泽看来,在代表民心方面,皇帝没有任何可能与士大夫爭斗。
他们的笔桿子,他们的舆论战,会彻底瓦解皇帝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不说赵佶谈不上好皇帝,就算他爱民如子又如何?
歷史上,得罪了文人,而被野史污衊,抹黑的例子还少吗?
“贫道始终觉得,民心,就是民意,民意虽然能被愚弄,但时间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
至於这件案子,本质上不是什么民心的爭斗,而是利益!
是名为宋的朝廷,在走向没落之后,必须完成的一场自救。
宗先生若看不惯,可以置身事外!
贫道跟先生坦诚,乃是敬佩先生的为人,並非想裹挟先生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