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培养槽,隔着玻璃注视着里面诡异的婴莲,
“这个……是她和沈念早夭的第一个孩子。强烈的执念和扭曲的血脉,让它的残骸成了‘莲花种’最佳的寄生壳。它已经影响了现实的气脉,不处理,会酝酿出更糟的东西。”
“像我们这种行走在频道边缘的人,职责之一,就是清理这些‘溢出’物,顺便……”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壁,“把能‘带出来’的东西,带出来。”
“我为什么没死?!”阮侭昀转头。
“死亡有很多种判定方式。”顾时翁平静地回视他,“被频道彻底抹杀、被‘故事’吞噬化作其中的一部分、或者……”他顿了顿,“被判定为‘自杀’。当然,前提是,不在故事内的自杀。”
“其它类型呢?”
“被其他Citm直接击杀,身份可能被剥夺、吞噬。被频道故事本身的‘怪物’或规则杀死,有极大概率被同化,成为故事新的养料……或者更糟的,活着,却不再是‘人’。”
“身份可以被剥夺?”
“涉及到深层的权柄和献祭仪式,很复杂。”
顾时翁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阮侭昀,知道太多这些,对你现在没好处。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时候到了?”阮侭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等我真死了,还是等我疯了?”
“时候到了,是你拥有了足够抵御这些知识冲击的身份和力量时。”
顾时翁语气坚定,他注意到阮侭昀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长时间暴露在莲花婴的邪异气息和他自身精神状态交织下的不良反应。“离开这里吧,你需要休息。”
阮侭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和耳中加剧的嗡鸣,任由顾时翁将他带离了那个压抑的房间。
他靠着墙壁,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顾时翁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样子,眉头微蹙:“你的精神状态……比上次在‘梦里’更差了。发生了什么?最近接触了什么异常的东西?”
阮侭昀没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他能说什么?说他被自己的Eos。逼着去开黑店?说他刚打发走一个穿得像个移动珠宝店的瞎眼银娃娃?
“既然我说了这么多,”顾时翁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作为基本的信任基础,你是否也该坦诚一点?你的身份……是什么?”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故障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很轻。
顾时翁脸上的温和神色第一次出现裂痕:“……什么?”他微微前倾,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他……听不见。
阮侭昀心中了然。
知识鸿沟。他垂眸,再次抬起头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脑癌患者。”
他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轻佻,“晚期。不定时掉线,偶尔认知混乱。这身份够清楚么?”
他张了张嘴,看着阮侭昀那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娃娃脸,和他怀里那只同样“呆滞”的泰迪熊,一时竟分不清这离谱的自述里有多少是愤怒的戏谑,又有多少是残酷的真实。
这答案真假难辨,反而堵得他一时无话。
顾时翁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搁置这个无解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阮侭昀始终不曾摘下的鸭舌帽上:“从你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你这里……有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角,“一种很顽固的诅咒标记。虽然现在没发作,但留着是隐患。”
他思考了一瞬:“我和万徕他们正要去‘鬼市’一趟,处理点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压制或隐藏你那个标记的办法。有兴趣一起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