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吴邪似乎不想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知意,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回你投亲的地方吗?”他记得她最初出现时说的借口。
盛知意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唯一的“熟人”就是吴邪他们这群刚刚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伙伴。而且,她知道未来的剧情走向,知道自己注定要与他们纠缠在一起。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坚定:“我也不知道……那边,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三叔和吴邪哥你们要是不嫌我麻烦,我能不能……先跟着你们?我虽然懂得不多,但可以学,也能帮忙打打下手,绝不会添乱的!”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吴邪本就是心软的人,加上一起经历过生死,早已把盛知意当成了自己人,闻言立刻道:“这有什么麻烦的!这次要不是你机灵,想出撞尸体的法子,我们可能都上不来。你就跟着我们吧,正好我也多个伴儿。”他笑着拍了拍胸脯,“以后在杭州,我罩着你!”
“也行,你以后就跟着小邪吧。”吴三省在一旁答到。
盛知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也知道吴三省不会是这么心大的一个人,把自己就在身边说难听点可能是为了给吴邪当挡箭牌,说好听点可能是为了观察自己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不过这已经够了。
“谢谢你们,三叔,吴邪哥!”盛知意真心实意地笑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算是初步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了吧?
“谢什么,”吴邪摆摆手,随即又好奇地问,“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吧?怎么懂得好像还挺多?昨天那个天心岩粉,还有撞尸体的主意……”
盛知意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对自己来历的试探。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面上装作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平时爱看些杂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一点。那个天心岩,是在一本讲矿物志异的古书上偶然看到的图片,觉得像,就瞎蒙的。撞尸体……也是急疯了,胡乱想的笨办法,没想到真有用。”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吴邪果然没有过多怀疑,反而赞叹道:“那也很厉害了!这说明你观察力好,脑子转得快。不像我,有时候就容易钻牛角尖。”他自嘲地笑了笑。
“吴邪哥你太谦虚了,”盛知意忙道,“你懂得才多呢,那些古文、机关,我都看得云里雾里的。”这倒是实话,吴邪的建筑学知识和家学渊源,是她这个“半吊子”穿越者无法比拟的。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气氛轻松了不少。盛知意有意将话题引向一些轻松的方向,比如杭州的风土人情,吴邪古董铺子里的趣事,偶尔也穿插着问一些不太敏感的、关于这次鲁王宫经历的细节,主要是她“不该知道”但又好奇的部分。吴邪似乎也很需要倾诉,加上盛知意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便断断续续地讲了不少。
阳光逐渐变得炽热,裂缝里的余烬也被彻底掩埋。看着不再冒烟的裂缝,三叔吴三省长舒一口气:“行了,这样应该没问题了。走吧,回去看看潘子,然后收拾东西下山。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回到临时营地,潘子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很差,虚弱得无法自己行走,但意识是清醒的。看到吴三省和吴邪平安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三爷,小三爷……还有小盛,你们没事就好。”潘子的声音沙哑,但带着欣慰。
“潘子哥,你感觉怎么样?”盛知意关切地问,递过去一瓶水。
“死不了,”潘子勉强笑了笑,“就是浑身没力气,给你们拖后腿了。”
“说的什么话!”吴三省打断他,“没有你,我们这次更悬。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背你下山。”
最终,由吴三省主要背着潘子,吴邪和盛知意负责拿着剩余不多的装备,三人踏上了返回附近村庄的路。来时的好奇与兴奋早已被疲惫与沉重取代,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但阳光普照,林涛阵阵,终究是离开了那片诡谲阴森的地下世界。
盛知意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吴三省坚实的背影,旁边吴邪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的关切眼神,以及被背着却依旧努力保持警惕观察四周的潘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些人,真实、鲜活,有着各自的性格和坚持。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共同分担着恐惧,也共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知道,回到村庄只是短暂的休整。鲁王宫的谜团并未完全解开,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
但此刻,踏着林间的光影,感受着身上伤口传来的细微疼痛和同伴之间无声的关怀,盛知意觉得,自己似乎开始真正融入这个时代,这条充满荆棘与奇迹的轨迹了。而关于那个人的思念与担忧,如同埋藏在心底的种子,在历经生死洗礼后,悄然萌发出稚嫩却坚韧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