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确定一些事。”
“确定事请,也像我这样动手吗?”
话从朗依的齿缝磨出来。源享宗看得出他很生气。他的拳头就没有松开。像他十年前,在家里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快!快叫救护车啊!”
“不不不,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
爸妈回家了,在客厅手忙脚乱。他刚满月的弟弟不久前在摇篮夭折了。而他,躲在爸妈的房间偷玩被没收的手机。
没注意床头铃掉落的玩具,也没发现弟弟误食窒息。是他的责任吗?
八岁的源享宗不知道。他记得爸妈出门前嘱咐他看着弟弟。他失职了。但他看到婴儿尸体,第一反应不是哭和道歉。
他吐了。他希望那东西消失。
弟弟死了。整个家都很消沉。之后一年的时间里,他和爸妈的对话都很少。
他以前不这样。他喜欢向他们报告自己的学习状况,喜欢向他们分享趣事。
害怕他受到影响,他们也经常主动关心他。但他总是没什么好说。
他对一切事物都没有兴趣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天被一起吐掉。
情况称得上好转,是他们又牵了个新弟弟回来。那孩子和鞋柜一般高。据说是受朋友所托,过继养到他们名下的。
朗依。人如其名。源享宗只是低头,他就笑得很热情。爸妈也是。
源享宗能看出来。他们想让他觉得新降临的弟弟是上天对这个家庭的补偿,想让他把所有遗憾和亏欠赎给他。
可他不觉得自己有罪。他讨厌小孩,更讨厌玩具。一个无能掌握自己的生死,一个能轻易迷惑、害死主人。
它们都应该消失。
可是朗依不一样。
“快,叫哥哥。”
“哥、哥哥。”
朗依被爸妈催促着问好,礼貌、懂事。源享宗又吐了。他觉得那很恶心。
他能感觉,他和他一样痛苦。自始至终站在这个家,他们的拳头都攥着。
虽然朗依什么也没说。但源享宗觉得,他应该作为哥哥帮他。去帮他摆脱被玩具反噬的威胁。提前毁掉可恶的玩具。
“你相信直觉吗?”
书房内,纸张散落满地。源享宗撑着书架起身,踢出片空地。答非所问,朗依逐渐没了耐心,“我没心情听这种话。”
“我相信。我从听说‘参智语’这个名字,就很讨厌它。但也只是预感。”
拉开椅子,源享宗在书桌前坐下。
朗依从参智语那搬离后,书房就腾给他当作了卧室。但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这里仍有过去他的痕迹。
比如说他复印的学籍档案。
“爸帮忙办理转学的时候我就看过了。她休学的原因是重大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