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很久才再传出他的声线。
“我没有师兄那样对技术动作的直觉,没有师姐那些能让人钦佩的实绩。我唯一有的,好像是辜负所有人的勇气。”
“那件事——”王醒知道他在想什么。试图插话,但被阻止了。
“师姐也更喜欢有好胜心的学生吧,所以带百里镜的时候才觉得乏力。”
她无法反驳。百里镜是优秀的选手,但的确,在面对她时她总是觉得很遥远。好像她不需要教练,也不需要金牌。
如果有机会。她想教的学生是意气风发的。视赛场如斗场,视对手如草芥。为射击与胜利能赌上一切,不死不休。
但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她不知道。
“参智语有很强的好胜心。刚去她家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但我害怕……”
“越来越害怕了。我怕她的好胜也是一种归训。好像只有赢才配存在。”
“这不是她想赢。是她所处的环境想让她赢。这种逼迫会把人压垮的。”
“如果她一定会经历一次崩溃,我希望是在开头。这样还不晚,放弃的阻力还没有那么大。但再往上走就不同了。”
掉落的烟灰烫到手背。王醒拧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她想起陪百里镜奥运的那几天,比她自己比赛还要煎熬。
她第一次庆幸她的遥远。
正是因为无所顾忌,才能让她走到现在,还能将所有抛之脑后,继续向前。
但就算是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的她也会被外界的压力吞没。要换作其他人呢?
“所以我希望师姐能尽可能对她差一些。让她看到未来最残酷的样子。”
“如果她认清后还选择继续,那很好。有了更自我的理由她能走得更远。”
“如果她选择放弃,也很好。”
“当运动员的时候为了坚持,我用了比训练还多的力气,也让你们费了很多神。虽然放弃那刻,我说了很多对不起。”
“但其实我没有一丝愧疚。”
“我只觉得轻松和解脱。”
“所以就算她要放弃,不思进取。我也会全力支持她。只要她能够开心。”
叮铃咚咚——
幼儿园的放学音乐响了。
对街不知不绝堆了更多家长,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陆续有不同颜色的小身影显现,咖啡馆的客人们也起身出门。
人流从窗台二人后掠过。
无声无息。朗依看着邵秋闯,被他炽热的双眼照得自惭形秽。他想: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支持。
那这么久以来……
我都是在压迫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