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通我有什么用?”
“嗯、啊,我有发绳。”
他把话岔开了。一根粉色发绳被他从衣兜拿出。是第一次见面,她扔给他的。他居然还留着,参智语有点吃惊。
“你不是不需要扎头发了吗?”
“所以正好还给你。”
她伸手去拿,被他躲开了。故意举到她够不到的位置。说起来,他长高了。
明明市队时还和她差不多,现在却高出了一个头。近乎两年,如他承诺,他在努力生长。连同前程也走到了她前面。
“擦干净了,坐这里吧。”
台阶的尘土染灰纸巾,霍礼昂自己走到更高的地方坐下。参智语忽然记起废旧亭。他似乎也这样做过。但当时很凶。
他真是很爱干净的人。她想。
“现在可以给我了?”
坐下,她把手伸到脑后。橘猫一溜烟爬上树,窝在杈间远远观察人类。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那手掌不动。
描摹大小吗。
他看过它握枪,看过它握他的手机,看过它握滑板车的方向盘,看过它握剪刀。如果握他的手,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摇了摇头。
发丝穿过指缝了。参智语空落的手慢慢放下,被牵扯的思绪逐渐意识到现在的情形。他打算亲自帮她扎头发。
风吹过树林,带上和暖的温度。很轻、很轻,让舟车劳顿的人困了。
远树上的小猫也窝成一团,在零散的阳光眯上眼,享受春天的宁静。
或许这是人们盼望来年的原因吧。天气很好,所以能浪费时间思考未来。等夏天暴雨来临,就要被催着上路了。
孩子都是在电闪雷鸣下被逼着做决定的。仓皇又带着拉扯的阵痛。
像发尾难解的结。
“嘶。”
“对不起,很快就好了。”
参智语不禁皱眉。她能感觉身后的动作更慢了。这样下去怕是所有时间都会用在给她梳头上。她还是想自己来。
“其实我觉得短发更适合你,烫卷或者留直都好看。长发太重了。”
“还总扎那么高,头皮和脖子不会痛吗?干嘛给自己加重负担。”
快张开的口又闭上,她低头沉默。他没有把她的头发往上梳。他在辫辫子。那不像参智语印象中的霍礼昂会说的话。他已经疲惫到难以承受头发的重量吗?
可他才剪掉头发。为了离目标更近,为了站上世界舞台。现在他应该得意地缠着她炫耀,不让她去见别人才对。
“你不是因为怕被嘲笑,才不见队里的人吧?”参智语低声问。
他圈上发绳的动作慢了。
“他们肯定以为我很厉害,会让我好好加油。但我不确定自己值得代表国家参赛。但也不想退后……就算没办法。”
“没办法成为一出现,别人就觉得金牌稳了的运动员。”他放下手。
头发辫好了。
参智语转过头。发尾从他手中抽离,转而是他久未见到的面孔。
一个月很久吗,不过四周。从前眨眼就消逝了。像过山车的梦。
可他现在觉得好久。
久到再也无法随时见到想念的人。久到生命不再有不可到达的地方。久到前程似锦拥有了超越文字的重量。
应该高兴吗?当然。
这是他期待了很久的时刻。可是他感觉不到高兴了。一天又一天的训练,高环击发更稳,达到更高的标准。
得到。他似乎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回忆随着过去越来越远,在睡梦悄悄流走。麻木或许意味着成熟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