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在独当一面前和朋友去做。但就算耍赖也来不及了。连说不想长大也来不及了。
他是国家队选手。
麻木到底是长大的嘉奖。
还是代价。
“多考虑一下霍礼昂吧。”
“你不仅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在比赛。像其他人真的很重要吗?”
参智语忍不住了。其实她第一次在市青赛的观众席看到他时就想说了。
为什么要模仿别人。为什么要迎合他人的期待。为什么非要子承父业。
难倒这个人敢在这个年纪留长发不是因为叛逆期,是因为还活在清朝?
“你也很笨。赢了就值得。输了就立刻再赢一场。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她下意识撑着台阶靠近。像是由于自己靠近才听得清而养成的习惯。她也想让他清清楚楚听见这些话。一字不落。
“所以市青赛……你就是看了我比赛。在广场见到我后在想什么?”
他也低头弯腰。太近了。
参智语站起身,一路退下台阶。上次她也是这么敷衍他。答应比赛后会坦白,结果没有后续。不知道和谁学的。
他伸手想把她拉回来。
砰——
“果然在这,快来啊。”
后门突然被打开。
一堆人乌泱出现了。邵秋闯也混在其中,趁乱揉了揉他的脑袋。
“烦死了!都滚开啊!”
看他无助地拳打脚踢。
参智语笑了。
“这才是霍礼昂嘛。”
*
休息区。百里镜难得醒着,怔怔坐在椅子,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你不去和参智语见一面吗?”
王醒接水经过。她摇了摇头,但还是起身离开了。是嫌她吵要换个地方坐,还是去见参智语?她看不出来。
走廊,百里镜漫无目的地沿着墙壁前行,一路抚过盆栽的绿叶。像是无聊的自娱自乐。忽然,她停下了。
“你。”
陌生人擦肩而过。
或许不算陌生。她在寝室听参智语说过一个她上学时最害怕的人。
眉心有痣,眼珠很小。
她只瞥见了一秒,不太确定那些特征。嘴自己开口了。她想喊他。
他沉默回头,停在原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她也只是盯着他不说话。他转身又向前。百里镜仍站在原地。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的眼前,走廊似乎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像照片被剪去中心。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颜色。
他一定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