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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第2页）

障碍清除，筹备进入执行阶段。林知夏制作了详细的日程表，精确到15分钟单位，包括通勤、哺乳、报告、社交、睡眠。权志龙则准备“旅行生存包”：便携哺乳枕、隔音耳罩、迷你奶瓶消毒器、以及…他新创作的《飞行耳压缓解歌》。

出发前一晚，权知理似乎感应到什么，睡前异常兴奋，咯咯笑了十分钟。林知夏抱着她，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万一她在报告时大哭怎么办？万一飞机上耳压让她痛苦尖叫？万一她认床整夜不睡，我第二天报告状态全无？”

权志龙握住她的手，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已升到6。9。“那就应对。大哭就离场，耳压痛就喂奶缓解，不睡我们就轮流抱着。最坏情况是什么？报告搞砸？那又怎样。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一次报告。而且，”他微笑，“别忘了，我们最擅长把意外变成数据，把问题变成创作。这次旅行，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成为我们的新研究素材：《婴儿首次国际旅行压力反应研究》，或者《学术会议中的亲子同步实验》。”

这个角度让林知夏放松了。她在旅行日志中新建文件：“田野观察：婴儿在跨文化学术环境中的适应过程”。

飞行当天，权知理穿着特制“飞行服”——林知夏设计的，有压力缓解材质，权志龙绣了小小的音符和脑波图案。登机时，空乘看到婴儿，下意识露出“祝你好运”的表情。

起飞时，权志理开始哼唧。权志龙立即播放《飞行耳压缓解歌》，同时用奶瓶喂奶——吞咽有助于平衡耳压。林知夏记录数据：“起飞阶段，婴儿心率从142升至155，播放音乐+喂奶后降至148。效果：部分缓解。”

但真正的考验在巡航期。权知理睡醒了，开始打量机舱这个新奇环境。后排有个年轻学生正在用笔记本跑数据模拟，屏幕上的神经网络动态图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睁大眼睛，发出“啊”的声音，小手朝屏幕方向抓。

学生注意到，笑了，把屏幕侧过来些。“她喜欢这个。”他小声说。

林知夏解释：“婴儿偏好高对比度运动图案。你的神经网络可视化恰好符合。”

“我是早稻田大学的博士生，做计算神经科学。”学生自我介绍，“您就是…林知夏教授？我看过您和权志龙先生的TED演讲。天啊，这是你们的宝宝？”

于是，飞行后半程变成了小型学术交流会。学生分享他的研究，权志理看着动态图，偶尔发出声音，权志龙开玩笑说“她在peerreview”。林知夏则提供专业反馈，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第一个数据点，”下飞机后林知夏记录，“婴儿可作为社交破冰者，促进学术交流。意外收益。”

酒店入住时又是惊喜。会议方不仅准备了婴儿床，还在房间放了欢迎礼包：纸尿布、湿巾、婴儿洗护用品，以及一张手写卡片：“欢迎最小参会者——未来神经科学家权知理。”

“看，”权志龙感动地说，“世界在改变。学术界也在改变。”

但当晚就遇挫。新环境让权知理不安，入睡困难。平时8点睡，那天10点还在哭闹。林知夏的完美日程表第一个晚上就崩了。

“计划A失败，执行计划B。”她疲惫但冷静地说，“轮流抱睡。我先抱前半夜，你睡，2点换班。确保我明天报告前有连续4小时睡眠。”

权志龙不同意：“你报告更重要，我抱整夜。我可以在你报告时补觉。”

“但你需要白天带她，必须休息。”林知夏调出研究，“轮流制效率最高。而且，这是研究机会：记录婴儿在新环境中的睡眠适应数据。”

于是那晚，两人轮流抱着权知理在房间踱步。林知夏边踱步边默念报告稿，权志龙哼着新即兴的《东京不眠夜摇篮曲》。凌晨4点，权知理终于在疲劳中睡沉。林知夏抓紧睡了3小时，权志龙睡2小时。

早晨，两人看着彼此的黑眼圈，笑了。

“田野研究第一天，”林知夏记录，“环境适应消耗超出预期。但亲子同步性观察：在压力环境下，父母育儿配合效率提高，非语言协调达92%。”

会议第一天，林知夏推着婴儿车进入会场时，感到所有目光聚焦。好奇的、惊讶的、赞许的、也有皱眉的。她深吸一口气，推车到后排靠门位置。

权志理很配合，戴着隔音耳罩，在婴儿车里好奇地看天花板灯光。第一个报告开始，她竟然…睡着了。林知夏松口气，打开笔记本记录。

但一小时后，她醒了。不是哭，是发出“咿呀”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婴儿的牙语声格外清晰。几个听众回头微笑，报告人——一位老教授——停顿了一下，笑道：“看来我的报告有新评论家了。”

笑声中，紧张缓解。林知夏轻轻摇晃婴儿车，权志理安静下来，啃着牙胶。

中午是社交午餐。这是林知夏最担心的环节：一手端盘子，一手管婴儿，如何与人交谈？但意外再发生：婴儿成了最好的名片。

“这就是那位婴儿参会者？”一位女教授过来，眼睛发亮，“我是麻省理工的艾伦，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当年我带着六个月的孩子去开会，所有人都说我不专业。你开了先例，真好。”

她们聊起科学家母亲的挑战。另一位年轻博士后加入：“看到您带孩子来，我有了勇气。我明年也要生了，一直在想职业生涯会不会中断…”

林知夏成了非正式“科学家父母支持小组”的中心。她分享自己的哺乳期研究，权志龙的实用音乐，数据化育儿经验。权志理在她怀里，安静地吃奶，偶尔睁眼看周围，像在旁听。

“第二个数据点，”她后来记录，“婴儿在场促进特定主题的深度交流，打破学术社交的正式屏障。”

下午是她的报告前最后准备。权志龙带权知理回房间小睡，确保她在报告时段是睡眠状态。林知夏在会场做最后演练。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报告前30分钟，权知理醒了，不是自然醒，是突然大哭——肠胀气。权志龙尝试所有方法：排气操、飞机抱、《哭哭停停安眠曲》…没用。哭声透过酒店墙壁隐约传来。

林知夏在后台听到，心率瞬间飙升。监测手环报警：压力指数8。7。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情况：如果权知理持续哭闹，权志龙无法带她来会场，直播观看计划失败。但她的报告不能推迟。

“计划C。”她发信息给权志龙，“你带她在休息室，隔音好些。我报告缩短至20分钟，留5分钟QA，提前结束回来。”

“不行，这是你的重要时刻。”权志龙回复，“给我10分钟，我有办法。”

他所谓的办法，是抱着哭泣的权知理来到酒店大堂的钢琴前——那里有架三角钢琴，供客人使用。坐下，一只手抱婴儿，一只手弹琴。

不是常规摇篮曲，是即兴的、跟随她哭声节奏的音乐。哭声大，他弹得强；哭声弱，他弹得柔。然后，他开始缓慢改变节奏，从混乱到规律。奇迹般，权知理的哭声开始跟随音乐变化，逐渐减弱，变成抽泣，然后安静，最后…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