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晨光一照,就原地表演起纯良无害清纯小白花的戏码了?
小东西脸变得倒挺快?
南宫月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恼火。
白晔却完全陷在自己的兵荒马乱和那点无法控制的隐秘期待中。
他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心跳如擂鼓。
自己昨晚……是在将军的床上安睡的!将军……默许了,甚至没有赶他走。
直到清晨醒转,他也……依然在这里。
这些迟来感知轻轻搔刮着白晔心底最深处某个不敢触碰的角落,一个水汽氤氲的滚烫奢望不受控制地探出怯怯的芽——
那……将军呢?
会不会……昨晚……将军是跟自己一起睡的?
白晔按捺住狂跳的心,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就像初春探出冻土的嫩芽儿,刚睡醒的声音裹着几乎能滴出水的羞赧,轻声问道:
“将军,你昨晚……睡哪了?”
南宫月正将一个小巧的床桌稳稳地搬到床边,准备摆放早饭,闻言头也没抬,动作没有一丝凝滞,语气寻常得就像在说今天的粥烫不烫,顺口答道:
“哦,”
他轻描淡写地说,将一个盛着稠厚粟米粥的碗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磕碰声,
“睡外面椅子上了。”
他摆好碗儿,这才抬眼瞥了一下那个裹成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正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春卷”,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因为太过日常而显得格外冷酷:
“床,被你占了位儿。”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因为他这句平淡陈述,白晔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小心翼翼的希望火苗,瞬间像是被冷风吹过,猛地摇曳了一下,随即黯了下去。
将军果然还是……
白晔低下头,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失落自嘲。
是了,本该如此……
果然,还是他痴心妄想了。
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柔软布料捏出深深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按住心里那不断下坠的空茫感。
南宫月将简单早饭摆好,见白晔还裹成蚕蛹蜷缩在床里一动不动,只当他还在为昨夜的事臊得浑身不自在,或者单纯没缓过神,便出声提醒,语调依旧平淡如常:
“醒了就别赖着,起来吃。卡普送到你屋的,粥还温着,我顺道拿过来了。”
听到将军唤自己吃饭,白晔心头一凛,立刻强迫自己从那股莫名失落中抽离。
他迅速垂眸,借着整理身上中衣的动作掩饰神情,再抬头时脸上已看不出异样,只余下惯常的恭顺,声音也恢复平稳:
“嗯,好的将军,我先去洗刷一下。”
白晔说着,便动作利落地从被卷中挣脱出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仔细抚平穿戴整齐,虽然手指因包裹着纱布而略显笨拙,但每一个扣绊依旧都系得一丝不苟。
随后他便转身出了内室,去外间简单梳洗。
南宫月坐在床桌边,听着外面传来的细微水声,心下对白晔是个极其要好、注重仪容的少年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这爱干净的劲儿,甚至有世家子弟般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