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白晔便回来了。
洗漱过的他发梢还润着水汽,脸颊清爽,连指甲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在南宫月对面的矮桌旁端正规矩坐下,姿态恭谨。
早餐是简单的稠粥、酱菜、面饼和两颗水煮蛋。
白晔看着自己那双被纱布包裹得严实的手,剥鸡蛋显然成了难题。
他顿了顿,便先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喝粥,动作斯文,没有流露出丝毫为难。
南宫月正随手拿起一个鸡蛋,在桌沿上轻轻一磕,手指灵活地捻动,蛋壳便均匀地碎裂剥落。
他注意到了白晔的迟疑和那双不便的手,目光在那厚厚纱布上停留一瞬。
将军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手中那颗刚刚剥好竟连一丝蛋白都未破损的圆润鸡蛋,极其自然地递到白晔面前的空碗里。
“给。”
南宫月语气平淡如常,白晔却愣住了,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碗里那颗完美无瑕的鸡蛋,又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如常的将军,受宠若惊的热流猛地涌了上来。
将军……竟然给他剥鸡蛋?
白晔赶忙放下勺子,双手有些慌乱地接过那只碗,声音微颤道。
“谢……谢谢将军。”
他低头看着那颗鸡蛋,被剥得极其干净,圆润表面光滑无比,仿佛一件小小的艺术品,可见剥壳之人动作之熟稔耐心。
这与他印象中将军执剑挥斥方遒、或于沙场之上号令千军的形象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洽在一起。
白晔忍不住抬眼,目光落在南宫月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晨光透过帐幔缝隙,为将军低垂眼睫镀上一层浅金。
他咀嚼面饼的动作干脆利落,是军人特有的效率,却无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白晔眼中暖意流淌,要将这一幕深深镌刻在心里。
那带着毫不掩饰温度的炯炯目光轻轻搔刮着南宫月的感官,他本已强行压下的关于昨夜与未来的纷乱心绪,又被这专注凝视勾得隐隐翻涌。
南宫月心下轻叹一声,终究是没法装作没看见,只得抬起眼皮,迎上那道视线,语气无奈促狭道。
“看够了吗?”
他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半块面饼,
“我的脸又不能吃,快吃饭。”
白晔闻言,恍然回神,耳根微热,连忙低下头去。
他依言拿起勺子,继续喝粥,就着酱菜小口吃着面饼,动作斯文。
然而,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地瞟向碗里那颗将军亲手剥好的鸡蛋。
它像颗珍珠般圆润光洁地卧在碗底。
这太珍贵了,他舍不得立刻吃掉,仿佛多留一刻,那份被将军细心关照的暖意就能在心口多停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