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可以十分确定,现在的将军,身边除了自己,并无旁人。
当然,他自己也根本谈不上是什么“相好”或“情-人”。
这样的念头,光是想想,都觉得是往自己脸上贴了太多不必要的金粉,既可笑又僭越。
但,能够成为将军身边一个唯一被允许在朔日夜晚靠近的特殊存在,能够得到一个旁人没有的小小“特别”,对白晔而言——
已经足够足够了。
白晔微微垂下眼帘,将手中最后一张图纸理好,叠放整齐。
“我糙,师父,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欧炎启看着白晔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手里的锤子都忘了落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我当时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可是整整三天打铁都手抖打歪,弯了好几块好料子!”
他实在无法理解,如此石破天惊的秘闻,怎么到了他这小师父这里,就跟听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寻常。
白晔垂下眼睑,他将欧炎启下一步修复胸甲急需的构造图纸递过去。
“因为合情又合理。”
欧炎启接过图纸,目光却忍不住悄悄瞟向身旁的白晔。
此刻他的小师父格外沉静,眉眼低敛,专注于拆卸铁浮屠护指上那些受损的小机括,目光认真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这件需要修复的甲胄。
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让欧炎启心里那点“为小师父好”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压低声音,过来人似地提醒道:
“师父,那个……我冒昧提醒您一句啊,您自个儿……可千万别在南宫月面前提世子这茬儿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我担心他会当场炸了,做出什么对师父您不利的事情。”
“启哥,为何?”
白晔拆卸护指的小钳子一顿,抬起眼望向欧炎启,淡色眸子满是不解,
“我自己亲耳听卡普在将军面前,就提过两次金曦世子了。”
他回忆着,实事求是地困惑道,
“将军虽未多言,却也未见动怒。为何旁人提得,单单我不能提?”
他这些时日观察下来,“金曦”或“世子”这两个词,在将军那里并非一个绝对的禁-忌。
卡普提起时,将军顶多是沉默,或是将话题引开,从未如欧炎启所言的那样发作过。
为何到了启哥这里,就成了他绝不能触碰的红线?
欧炎启被他问得一噎,眼神有些闪烁,悄悄在白晔脸上扫过,但他想了想,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白晔的肩膀,故作深沉,语重心长地悠悠道:
“哎!师父您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徒儿这都是为了师父您好!您就听徒儿这一回,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