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都知道?卡普那小鸟嘴,还真是叭叭叭地啥都往外倒,名不虚传。”
他心里嘀咕,自己这八卦消息,莫不是早就不是新闻了?
他拿起一把小锤,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矫正一片翘曲的腿甲,金属发出沉闷呻-吟。
欧炎启不死心,又抛出一个问题,试图找回一点“爆料者”的优越感:
“那……师父你知道,黯尘便是他的刀吗?”
白晔将水囊盖好,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跃动炉火上,逻辑清晰地道:
“能推出来。银流光月的‘流光’剑,绝云凌冰的‘凌绝’弓……想必黯影尘金之名,对应的,便是金曦世子赖以成名的兵器——‘黯尘’。”
他的推断冷静而准确,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
这反而让欧炎启准备已久的“揭秘”显得有点无处安放,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欧炎启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他抬起眼,眼神有些闪烁,声音也变得迟滞缓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师父你……知不知道……世子,他……是南宫月曾经的……相好?”
他寻找着措辞,最终还是用了最直白也最隐晦的民间说法。
“就是……那种……能够睡……睡一张床的那种?”
“……”
白晔整理着手中铁浮屠图纸的动作一顿,羊皮纸的边缘在他指尖微微蜷曲,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抚平。
炉火光芒在他沉静侧脸上跳跃,映得那双淡色眼眸愈发深不见底。
“这我的确不知。”
白晔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既无惊诧,也无妒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旧闻。
他是真的不在意,也无需在乎。
将军的过去,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岁月里有过几段情缘,本就是理所应当。
那是他缺席的时光,若因此而心生芥蒂、妄加评判,才是真正的失了分寸,逾越了他为自己划定的界限。
何况,像将军那样的人——高悬如皎皎明月,若从来无人倾心,那才是世间最奇怪的事情。
他甚至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将那些零碎的有关世子金曦的描述慢慢拼凑,卡普充满崇拜的只言片语,旁人不经意间的感叹,乃至史册上冰冷的“黯影尘金”四个字——一个惊才绝艳、光芒万丈的世子形象渐渐清晰,他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种认同:
那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被将军那样的人喜欢过吧。
往事不可追,他在心里清晰地划下这条线。
将军的过去,他不会,也无权去置喙分毫。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占据将军的全部过往,他只是要确认将军的当下。
在如今,在近一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里,将军那双能映照出流光剑影、能洞察战场瞬息万变的眼眸里,从没有映出过别人的影子。
将军的生活轨迹日复一日地清晰不变——在永安时就是上朝,处理公务,来到北境便是议事、战斗,与陈伯君、冰云先生商讨局势,闲暇时……或许会来工造坊找启哥转一圈,挑剔几句,或是去城头看看风景。
他的生活纯粹得像一碗清澈见底的白水,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