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亓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瞥了孔桦一眼:“我们没什么必要聊下去了,明天不要再拦我。”
孔桦面色沉冷地盯着他背影,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等他隗亓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才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真可惜啊,你怎么也是Alpha呢。”
隗亓明回到房间就锁上了门,软倒在地上攥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他费劲地解开外套脱下,脸上血色尽皆褪去。
撕破脸之后,孔桦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不再收敛。他只能庆幸着破裂之后的腺体失去了抵抗的欲望,没再给他负担过重的身体施加额外的压力。
他能隐约闻到松针香在周围环绕,咄咄逼人地挤占着空间。
隗亓明痛苦地用嘴呼吸着,紧闭的双眼从眼角滚落下一滴泪。他蜷缩着缓了很久,才攒足力气站起身来。
绷带有些散了,从缝隙间露出溃烂的腺体。那一块肉本来是很敏感受不得痛的,但隗亓明如今竟然有些习惯了被死死压住腺体的痛楚。
毕竟痛才是他能坚持动下去的动力。
隗亓明望着镜子里神色憔悴的自己,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草草地冲了个澡,重新裹好绷带,慢慢把自己缩进被窝,皱着眉静静睡去。
隗亓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近十点了,头部因为过长的睡眠隐隐发痛。他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晕沉沉的。
睡了一觉嗓子干得发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爬起来慢吞吞地去洗漱。
出房间的时候他仍然穿得严实,脖子到脚都被严密地遮掩在宽松的衣物下。
外面没有人,连被孔桦叫来看守他的人也不在。隗亓明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急切地吞咽下肚。
喝完水隗亓明觉得精神好了些,没动其他东西,只打算出门去吃。
他一边回房间拿东西,一边给孔母的助理打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
隗亓明不想继续待在孔桦的地盘,趁着还有时间,先把东西收拾好送到了定好的酒店房间。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隗亓明感觉自己状态更差了,眼前闪过黑影,有时伴着耳鸣,叠加着身体上的痛苦,他只好走一会就扶着墙歇一下。
他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拿药出来多吃了两粒。
他也是为了能谈判拿到腺体,就算多吃了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隗亓明这样安慰自己。
药吃完人终于清醒了一些,隗亓明深呼吸,打了车往公司去。
他十五岁时被孔家收养,养好了千疮百孔的身体,那份恩情始终压在他脊背上。孔母作为当权人、决策者,那恩情的重量远比旁人更多。
他们之间关系算不上亲近,隗亓明成年后搬出孔家,有一年甚至跟她没见过面。这在孔家根本不奇怪,因为所有孔家人对他的态度都很怪。隗亓明不喜欢这份特殊,识趣地主动搬离。
他素来不会高看自己的地位,所以当两人一见面听到孔母明显袒护孔桦的话语,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小桦向来不大懂事,你跟他这么多年也该清楚。我不会干扰你们之间的事,但最好别做得太过分。你,毕竟是在孔家长大的。”
“……我会让着他,我始终记着孔家的恩情,”隗亓明温顺地微笑,“我来只是想拿走我姐姐的腺体。”
孔母打量的视线扫过隗亓明青白的脸色,表情不变,声音却沉冷下来:“你姐姐?”
“我知道隗芜把她腺体留下了,我知道的。实验室的东西都在孔家吧。”
隗亓明的态度很平静,孔母拿不准他知道多少,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怎么能确定隗芜把东西放哪了?”
“他是一个很喜欢炫耀的人,我们都清楚,”隗亓明冷冷道,不愿意多谈论这个人,“我不要其他的,只要姐姐的腺体。”
他知道的还不够多,还不够资格拿走孔家的东西。不过毕竟这么多年,该榨出来的价值早就被挤空了。她不介意做个顺水推舟,就当替小桦哄一哄人好了。
她从前就说过,要想拿下一个人,就要懂得投其所好。小桦就是太莽,把人养得心都野了不听话,像他妈妈一样,太笨了。
“亓明,我知道你懂事,会知恩图报。那腺体就当是孔家补给你的成年礼物。”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孔母终于发话。隗亓明猛地一松气,顿觉头晕目眩,险些听不见孔母的话。
他勉强冲她笑了笑,姿态恭顺:“谢谢。”
孔母很忙,摆摆手示意隗亓明可以离开了。
隗亓明暗中撑了把椅子站起来,礼貌地道别完才软着脚往外走。
体温又升上来了,但身体却一直流着冷汗。隗亓明几乎把下唇咬烂,才维持住自己的清醒。
坐电梯下去后,反胃的感觉压迫着神经,给糟糕的身体情况火上浇油。隗亓明几乎是摸着黑钻进出租车后座,回酒店的路上一直撑着额头极力抵抗着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