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随意挑出只瓷瓶抛玩,闻言凉凉嗤笑一声:“从何处所得,你说呢?竹师兄守这儿多日了,莫非一无所获啊。”
“山下摊贩。”竹戚垂眼打量那精致瓷药瓶,淡淡点破,“那些摊贩手上断断没有这等高纯净度的货。”
这几日守在这互市苑,收上来的尽是同样的货,无一不是出自天苍山下流动摊贩之手,弟子们皆可自证。
被男子温温沉沉逼视相问,满苑弟子虎视眈眈相向,陌渊并不在意,照旧是那副散漫而势在必得的模样,长指拎住一只瓷瓶递与竹戚,黑眸带笑:“我卖你这则消息,竹师兄可愿许我百数灵药了?”
默然片刻,竹戚定下轻重缓急:“许你便是,还望魔三殿下句句如实相告。”
一炷香时间,底下弟子听吩咐去灵药园取来灵药,羡慕又愤然眼睁睁瞧着那般数量丰富的珍品入了陌渊的乾坤袋,对方还一脸嫌麻烦的烦恼神色!
“我送来这些药汁嘛,说来其实很简单。”陌渊东西到手,爽快直言,“乃是出自你所知那些摊贩上司上司的上司之手。”
“……”
竹戚蹙眉深思,结合起先前星落的推测——蛊惑心神的药汁当是来自山下魔殿的虾兵蟹将,思忖间,面色忽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沉淀为薄怒的红:“你下山一趟问自己魔殿属下拿来药汁换我数百灵药?”
此言方出,互市苑众弟子可算敢怒敢言,立时群起而攻之。
“山下摊贩竟真是魔殿之人!”
“什么意思,他从自己魔殿手下那里简简单单拿点东西过来,这便换走竹戚师兄有价无市的珍品灵药?”
“卑鄙无耻!快快将灵药还回来,还与师兄!”
“啧,”陌渊看着竹戚,道,“怎说的我似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你三殿下可是端掉了山下窝点抢来的东西。”
闻言,竹戚面色稍缓,却并不会就此轻信于他:“你是说山下不再有魔殿虾兵蟹将?”
“?”
默然须臾,陌渊嘴角那丝笑凝滞不见,黑眸深深浸染几许浓郁戾气:“虾兵蟹将?真拿我陌渊当什么了?”
竹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借用了星落的用词,在正主面前未免有蔑视侮辱之意,便如实解释道:“是我失言了,先前与星落议事,星落曾猜测此事乃你魔殿麾下虾兵蟹将所为。”
听他提及那人名字,陌渊不动声色坐回去,心下琢磨将灵兽画像烧毁她不知消气没有,低低自嘲:“不知我在她那儿又是何等何级。”
经此一番,底下弟子得令疾疾下山探了探,查实确有其事,魔三殿下亲自出手端了山下的祸害窝点,那百数灵药倒也不算白白浪费,两分各取所需未留争议。
陌渊得了灵药,正待出去寻一寻那白狮兽宠,牧思羽急匆匆连飞带跳冲进来,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喊:“竹子师兄,星落、星落在栖枫苑动武揍人,你与我一同前去看看吧!”
“栖枫苑?”陌渊快步走过去确认。
“……你、你为何在这里?”牧思羽直起身,瞪大眼睛看着陌渊,满脸错愕,气愈发喘不匀了,“星落不是在揍你吗?你在此处,那星落在栖枫苑是揍谁?”
“……”
听明白她在说什么鬼话,陌渊不无危险地眯眼,冷声一字一句地:“你,尤为期盼她来揍我,是吗?”
感受到冷冽杀气,牧思羽缩缩脖子躲去竹戚身后,探出脑袋企图狡辩:“倒也没那般盼!只是你二人总是针锋相对里里外外不合,我乍一听说栖枫苑,自然以为是你们打起来了。”
陌渊蓦地偏头笑了一声,邪魅妖孽的眉眼丝丝缕缕化开松泛愉悦,当真是阴晴不定,笑吟吟拖起调子:“哦?现下便能将我与她时时刻刻联想在一处吗。”
话音落下,满苑弟子统统觉得他有病,且得是大病!
自己和星落师姐揍人这种坏事联系在一起反倒如此高兴,竟比得了灵药还要高兴!
陌渊自然愉悦非常,且非常想知道星落去栖枫苑揍什么人,朝牧思羽抬抬下颌问:“不是要去瞧热闹,晚一步可迟了。”
被大魔头出现在这儿的一出出连接整得一愣两愣的,牧思羽想起自己干什么来了,拉着竹戚袖袍远远绕过陌渊出门去,坚决不敢离近这个疯子……嗯,下回定要劝星落也离他远些才安好。
星落不仅未曾远离,她此时便在陌渊的弟子寝苑——栖枫苑。
那魔殿暗线崔仁同宿此苑的一间屋子,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星落师姐宽宏大量,前几日你在的,我们三殿下已经狠狠惩罚过我了!如今旧伤未愈万万不可再伤分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