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坐在石凳上把玩一根殷红短鞭,眼也未抬,道:“你当我失忆了么?他那日罚你,并非因此事。”
“是,那日是因为弟子鬼迷心窍妄图肖想师姐,可师姐,此事弟子确实只向山下人透露了些心怀鬼胎弟子的性格喜好,别的什么都没做……”崔仁极力想争取免罚。
“呵,”星落嗓音冰冷,手持鞭子抬了抬崔仁的脑袋,在他躲闪的目光下字字冷然,“身为天苍弟子,将同门弟子秉性喜好透与魔殿加以利用平生事端,事关人命,你说什么也没做?”
崔仁拼命摇头:“我、我只泄露了信息,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魔殿拿这个是要害人哪,师姐明查!”
“不用查了。”
散漫不羁的声音横插而入,陌渊慢悠悠步入栖枫苑,径直走到星落身侧坐下,黑眸直直盯住星落:“何需再查。”
不同于随后进来的牧思羽拉着竹戚远离魔三殿下,崔仁见到陌渊,宛如得了救命稻草:“殿下,三殿下您回来了,您替我作证,我真的没那么多坏心什么都不知道!”
星落望向陌渊,妍丽的面容不见波澜,瞧不出内心所想,似是洗耳恭听这位证人证言。
谁知,陌渊嗤笑:“你一个魔殿精心培养的暗线,给魔殿递消息合情合理,装什么善良呢?”
星落:“……?”
竹戚:“……”
牧思羽懵掉。
苑内一片寂静,连空气与风都凝滞,被这突然至极的信息量砸了个劈头盖脸。
星落第一个反应过来,漂亮的眸子闪过异色:“如此说来,他是你的人,你这便将人卖了”
陌渊瞥一眼地上跪着的废物,嫌弃道:“这等蠢货,小师姐要杀要剐送你便是。”
“殿下!你,你怎能如此恶劣?不帮同苑弟子作证便算了,如何还能多添一盆污水抹黑我?”崔仁咬死不认,如果只是出卖消息还能活命,可被人知道魔殿暗线的身份,那可是作恶同谋了!
竹戚亦觉古怪,今日陌渊方才端掉山下魔殿窝点,眼下又指出魔殿暗线,这般行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谁知里面是否有诈,便出声道:“陌渊师弟说他是魔殿之人,可有什么凭据?毕竟事情非同小可,万不能空口指认……”
话音未落,陌渊自怀里掏出一张纸,直接递与星落面前,黑眸一错不错盯着少女神情眸色,道:“用这张凭证送与小师姐,不知能否抵消那日之过。”
听见这样一句话,星落手中短鞭轻轻颤了颤,险些掉落。
陌渊并未明说那日是哪日,又是何过之有,所有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但此苑里除了星落,确也没人明白。
他是在说哲策论课那日,烧坏灵兽洛白画像之事。
少女盯着那张纸,神色微微几分不易察觉的忪怔。
幼时联姻后,小居魔殿那段时日,陌渊若是做了什么事情招惹得星落不搭理人,不出五日,定然会变着法子弄来什么稀奇有趣的玩意交换星落消气,若这招也不成,便酷冷着调调无赖威胁人。
如若威胁人也不成,接下去要混不正经了。
譬如有一次,陌渊在外与人约战,打架打得上头,不慎弄丢了星落送他包扎伤口的帕子,找了许久没找回来,回去被星落发现,便不与他说话整整三天!
憋到第三天堪堪结束,陌渊从窗户摸进星落寝殿,冻着张俊脸伸出右手,轻哼:“知晓你不喜做帕子那档子事儿,不要你做。呐,本殿下亲手弄了几个,赔你行不行。”
魔三殿下亲制的方帕,那真真天下第一稀奇,且稀少。
只是后来那帕子没能完好无损,给他们用坏掉两个。
而今,陌渊拿着魔殿暗线的一张凭证,问她抵消烧坏掉的洛白画像行不行。
“勉强罢,下不为例。”星落的答案与从前大约相仿。
星落接过那张纸展开,竹戚和牧思羽站过来一同详阅,跪地上还未起来的崔仁心知再也无可转圜,想趁没人注意现在逃命。
陌渊随手丢了个定身术过去,朝星落得意笑:“如何,这笔交换不亏,上面所记背景来历种种事项,你们天苍学院的弟子名簿怕是不及万一,只怕只有个人名是真。”
他下山端魔殿小窝点时临时起意才拿了崔仁的底案,并未想到如此之快便会派上用场。星落短短时间查到了崔仁,可见在天苍学院变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