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凳子上。
粗麻绳已经套上了她的脖颈,绳结抵在耳后,粗纤维扎入皮肉,可她却置若罔闻,闭上了双眼。
脚尖在向前挪动。
绳子渐渐勒进皮肤,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女人的耳膜开始鼓胀,嗡鸣。
就在这时,一串铃声响起,是段幼稚的钢琴旋律。
女人身体猛地一顿,勒紧的绳子让她喉头发出“嗬”的一声抽气。
她的脚尖悬在虚空,没再往前。
女人挣扎着,手指抠着颈边的绳索,勉强偏过头,看向那嘶鸣不休的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女人不停喘着,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最终,求死的决绝被这铃声搅得支离破碎。
她试着往回挪,想从凳子上下来。
“咔嚓!”
可凳子一条腿突然断裂。
女人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尘土扑起。
脖颈上的绳索也因坠落而变得脆弱,“嘣”地一声,从她头顶上方断裂。
半截麻绳软软掉在她手边。
女人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肺像破风箱一样抽动,眼前发黑。
电话铃声停了片刻,又再次顽强地响起。
还是那段钢琴旋律。
女人挣扎着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向矮柜,抓起手机,贴在耳边。
“喂……”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中年女声,虚弱到几乎快要听不清。
“林林?罗林?你怎么了?怎么……咳咳……怎么不说话?别吓妈啊……”
背景音里医院仪器的滴答声清晰可辨。
罗林捏着手机,张了张嘴,喉咙被勒过的地方疼得厉害。
“……妈。”
“哎……是妈。”
母亲应着,声音却更弱了,气若游丝。
“林林,妈这边……医院又催了,护士刚才来问,我说等你……等你打过来……”
她停了很久,只剩下艰难的呼吸声在麦克风里回荡。
“你……还能……挪点吗?医生说,仪器……不能停……”
最后几个字被一阵仿佛掏空肺腑的咳嗽打断,罗林没听清。
但她很清楚母亲说的是什么。
罗林的手指抠进地面,眼泪混着灰尘流进嘴里,又咸又苦,脖子上的勒痕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