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去看一眼。
如果付原真的在忙,她就悄悄离开,不打扰她。
神经内科的住院部在三楼。
罗林坐电梯上楼,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传来低声的交谈和仪器的滴答声。
罗林走向307诊室,心跳莫名加快。
诊室的门关着,门上的小窗户透出灯光,罗林悄悄走近,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暗着,椅子整齐地推在桌下,没有人。
付原不在。
罗林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
她果然……没有来。
也许是临时有约,也许是根本忘了,也许那支钢笔对她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罗林苦笑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时,隐约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像是……哭声。
罗林停下脚步,仔细听。
声音是从楼梯间传来的。
那是防火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只有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哭声更清晰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悲鸣。
罗林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几步。
她看到了付原。
付原坐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成一团。
她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头发散乱地披着,眼镜被扔在一边的地上。
她在哭。
失控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付原的肩膀剧烈颤抖,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动物受伤般的呜咽。
罗林从未见过这样的付原。
在她印象里,付原永远是明亮的、开朗的、带着笑容的。
无论是在便利店窗边安静看书,还是在车祸现场冷静施救,或是在诊室里面对带教老师的责骂。
可此刻的付原,像一只被打碎又重新勉强拼起的瓷娃娃,每一个裂缝都在渗出血和泪。
罗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应该离开吗?
这是付原的私密时刻,她不应当窥视。
可是……看到付原这样,罗林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付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鼻子通红,嘴唇因为哭泣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