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罗林,她明显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难堪。
“罗……罗林?”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话没说完,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付原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但眼泪越擦越多。
罗林没有犹豫,快步走下台阶,在付原身边蹲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付原的背。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付原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罗林。
她的拥抱很用力,手指紧紧抓着罗林后背的衣服,身体因为哭泣而不停颤抖。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罗林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付原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着,声音破碎,“我忘了……火锅……对不起……”
罗林愣住了。
原来付原还记得。
她不是故意不来,她只是……只是遇到了什么事,让她忘记了。
“没关系,”罗林轻声说,手轻轻拍着付原的背,“没关系的。”
付原哭得更凶了,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抱着罗林,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罗林就那样蹲着,任由付原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楼梯间很冷,应急灯的光线昏暗,此刻,这个角落仿佛与外界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付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松开罗林,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依然嘶哑,“我今天……今天……”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涌出。
罗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付原。
付原接过,用力擤了鼻涕,又擦了擦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发生什么事了?”罗林轻声问。
付原沉默了很久,久到罗林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今天……有一个病人死了。”
罗林的心一沉。
“他六十七岁,脑干出血,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已经很不好了。”
付原盯着地面,眼神空洞。
“我的带教让我负责他的病历和基础护理,他说,这种病例,让我提前学习一下……面对死亡。”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给他换过药,量过血压,听过他的呼吸音……我知道他可能撑不过去,但是……但是今天下午,他的情况突然恶化,我们全力抢救,可是……”
付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此刻,这双手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付原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看着护士撤掉呼吸机,看着家属冲进来哭喊,看着他们把白布盖过他的脸……我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转过头,看着罗林,眼神里有一种罗林从未见过的茫然和恐惧: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没救回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