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摇头:“她只是对效率要求高,人其实不坏。”
锅底上来了,红汤翻滚,白汤沸腾,香气扑鼻。
菜也陆续上齐,摆满了小桌。
“快吃快吃,”付原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片毛肚放进红汤里,“七上八下,十五秒,最嫩。”
她数着秒,然后夹起来放到罗林碗里:“尝尝。”
罗林看着碗里那片裹着红油的毛肚,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毛肚脆嫩弹牙。
“好吃吗?”付原期待地看着她。
罗林点头:“好吃。”
付原笑了,给自己也涮了一片:“那就多吃点,今天管够。”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两瓶啤酒见了底。
付原又叫了两瓶。
“我其实不太能喝,”付原给罗林倒酒,“但今天我特别高兴。”
罗林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泡沫细腻,缓缓上升。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啤酒微苦,带着麦芽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丝清凉。
“你知道吗,”付原也喝了一大口,脸颊微微泛红,“我小时候的梦想不是当医生。”
罗林看向她。
“我好小好小的时候像当宇航员,”付原说,眼睛亮晶晶的,“穿着帅气的宇航服,在太空里飘来飘去,看地球是蓝色的球。”
“那为什么学了医?”
“因为我姑姑吧,”付原托着腮,“她是医生,心内科的,我小时候经常去医院找她,看她穿着白大褂,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走路带风,特别飒。”
她笑了笑:“那时候觉得,能救人的工作,比上太空还酷。”
罗林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真的学了医,”付原继续说,“才发现一点也不酷,要背的书比砖头还厚,要上的课从早排到晚,要跟的手术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而且,还要面对死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像那天那样。”
罗林端起酒杯,和付原碰了一下:“但你还是在做。”
付原看着杯中的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是啊,我还在做,”她说,语气坚定了一些,“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而且,虽然有时候会很难过,但大多数时候,看到病人好转,看到家属的笑容,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罗林点点头。
她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看到母亲今天多吃了一口饭,就像看到姚豆豆手术成功。
这样微小但确切的喜悦,足以支撑人继续走下去。
“你呢?”付原问,“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罗林愣住了。
她小时候的梦想……
太久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我……”她想了想,“我想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