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用纸巾捂住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呼吸。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鼻尖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我……我失态了。”
“没有,”付原立刻摇头,语气认真,“你想哭就哭,在我这儿,不用忍着。”
罗林看着付原。
晨光从她身后的小窗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表情那么诚恳,眼神那么干净,没有任何怜悯的意味。
“我只是……”罗林顿了顿,看着手里那碗已经半凉的粥,“只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给我做过早饭了。”
上一次,是六年前。
母亲还没生病的时候,会在每个清晨早早起床,熬一锅白米粥,煎两个荷包蛋,再拌一小碟咸菜。
粥总是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米汤粘稠,盛在碗里冒着热气。
母亲会坐在桌对面,看着她吃,时不时问“够不够咸”、“要不要再加个蛋”。
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透过厨房的窗户,暖洋洋地洒在桌上。
后来,一切都变了。
母亲倒下了,厨房冷清了,早餐变成了匆忙塞进嘴里的干粮,或是根本被省略的一餐。
再后来,连家都变成了需要精打细算才能维持的出租屋,做饭也成了奢侈。
而这碗味道普通的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心中尘封已久的门。
“这粥……”罗林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那些半生的米粒,“很好。”
付原鼻子一酸。
她背过身,假装去检查灶台的火,飞快地眨掉眼里的湿意。
“那就……再吃一点?”她转回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不过底下真的糊了,我给你盛上面没糊的。”
她从罗林手里拿过碗,重新盛了一碗,仔细挑出焦黑的部分,还特意加了一小勺冰箱里找到的拌饭酱。
“加点这个,味道可能好点。”
付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罗林接过,拌了拌,又吃了一口。
加了酱的粥味道丰富了许多,咸香微辣,掩盖了原本的寡淡。
“真的很好。”她重复道,抬头看向付原,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未干的泪痕,有些笨拙,却无比真实。
付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也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站在窄小的厨房里,分食着那锅粥。
付原自己也盛了一碗,边吃边皱眉:“唔……盐确实放少了,鸡蛋也有点腥,下次我改进。”
“还有下次?”罗林轻声问。
付原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
“当然有啊,等你下次来,我保证煮出一锅像样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