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低下头,一口一口吃着粥,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楼下的街道开始传来车流和人声。
城市正在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这个凌乱的厨房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两个女孩并肩站着,分享着一锅并不完美的早餐,偶尔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吃着。
对罗林来说,这是六年来的第一次奢侈。
奢侈的睡眠和早餐,不必奔跑的清晨。
吃完最后一口粥,罗林主动收拾了碗筷,付原想抢着洗,被罗林轻轻拦下了。
“你做饭,我洗碗。”
罗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付原笑了:“那好吧,我去换衣服,你今天下午才上班对吧?一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有个小公园,虽然不大,但早上人少,挺安静的。”
罗林清洗着碗筷,水流哗哗,泡沫柔软。
她看着窗外明净的天空,点了点头。
“好。”
半小时后,两人走出小区。
付原已经换上了常穿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背着她标志性的大帆布包。
罗林还是穿着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清晨的空气清冽干净,带着初冬特有的寒意。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
小公园确实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正如付原所说,这里不大,只有一片草地、几条长椅和一个小小的儿童游乐区。
晨练的老人已经散去,此刻只有几个年轻人在慢跑,还有一位母亲推着婴儿车在散步。
付原找了张向阳的长椅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罗林坐下,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色,几缕云丝淡淡地飘着。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小时候,”付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周末早上,我爸都会带我来公园,他跑步,我就在旁边荡秋千,跑完了,我们就坐在这类长椅上,他给我讲他公司里的事。”
她笑了笑,眼神有些遥远:“那时候觉得,我爸真厉害,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解决。”
罗林静静听着。
“后来我长大了,想学医,他一开始其实不太支持。”付原转过头,看着罗林,“他觉得医生太辛苦,压力太大,而且……我姑姑就是医生,他见过我姑姑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姑姑?”罗林记得付原昨天提过。
“嗯,我姑是心内科的,在另一家三甲医院,”付原说,“她特别拼,年轻时候为了评职称、做课题,连续好几年没休过完整假期。我爸总说她是在拿命换工作,不想让我也那样。”
罗林:“那后来……他怎么同意了?”
“因为我坚持啊,”付原眼睛弯起来,“我从小就想当医生,可能是受我姑姑影响吧,她每次来家里,都会带些医学小常识,讲医院里的故事,我觉得能救人,能帮人减轻痛苦,是特别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