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爸拗不过我,最后妥协了,但他有个条件,不管多忙多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像我姑姑年轻时那样拼命。
他还送了那支钢笔给我,说‘医生要用好笔写正确的处方,才能对得起病人的信任’。”
付原的语气变得温柔:“其实我知道,他是用他的方式在支持我,虽然嘴上说着担心,但我每次考试前,他都会特意打电话来,让我别紧张;,我实习累的时候,他也会偷偷给我转钱,让我吃好点,我遇到挫折呢,他从来不说早就告诉过你,而是陪我分析,给我打气。”
罗林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温暖,也有淡淡的酸楚。
她的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那你姑姑呢?”她轻声问,“她现在还那么拼吗?”
“好多了,”付原说,“她现在已经是科室副主任了,手下有团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亲力亲为。
不过她还是闲不下来,每周坚持出两天门诊,带学生,做科普。我爸总说她劳碌命,但我觉得……她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付原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声音轻了下来:
“我姑姑常说,当医生最大的成就感,不是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而是在病人最无助的时候,能成为他们的依靠,哪怕只是减轻一点痛苦,哪怕只是给一点希望,都值得。”
罗林想起了付原在医院的样子。
她在车祸现场冷静施救,在诊室里阳光开朗地面对带教老师的责骂,在楼梯间为救不回来的病人痛哭。
她身上,真的有那种成为别人依靠的光。
“你姑姑说得对,”罗林说,“你也是那样的人。”
付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差得远呢,现在只是个规培生,好多东西要学,好多错误会犯,就像前几天……我还是会为了救不回来的人崩溃。”
“但那是因为你在乎,”罗林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在乎,就不会那么难过。”
付原转过头,看着罗林。
晨光落在罗林苍白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谢谢,”付原轻声说,“你也是。”
两人在长椅上又坐了很久,看着阳光一点点爬高,看着公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快到中午时,付原看了看手机:“你下午几点上班?”
“一点要到咖啡店。”罗林说。
“那还早,”付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我请你吃午饭,这次保证不难吃。我知道一家面馆,便宜又大碗,是我的秘密基地。”
罗林也站起来:“好。”
“昨儿我记得是你付的,”付原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这次得我请,就当是庆祝你第一次在我家过夜,还吃了我做的粥,虽然很难吃吧。”
罗林忍不住笑了:“真的不难吃。”
“你就别安慰我了,”付原也笑,“我自己尝了,知道水平,不过下次,我一定会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