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车进不去了,姑娘,就这儿下吧。”
付原付钱下车,站在巷子口。
路灯昏暗,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和两侧墙皮剥落的老楼。
空气中是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她按照小杨给的模糊描述,寻找着罗林家。
巷子深处,果然有一栋格外陈旧、在昏暗中呈现出暗红色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坏了。
付原打开手机手电筒,勉强照亮脚下堆满杂物的台阶和贴满小广告的墙壁。
她一步步走上楼,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顶楼只有两户。
一扇门看起来稍新,另一扇则是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散落着几个空瓶。
付原敲响了那扇铁门。
没有回应。
只有死寂。
她又用力敲了几下,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一点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痛苦的闷哼。
“罗林!罗林你在里面吗?我是付原!”
付原提高了声音。
又是几秒让人心焦的沉默。
然后,是锁舌转动的声音,缓慢、艰涩。
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手机手电筒的光不可避免地从门缝里漏了进去,照亮了门后那人半张苍白的脸。
罗林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而微微眯起,眼神涣散,布满血丝。
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付原看见她身上只胡乱套着一件单薄的毛衣,整个人倚着门框,仿佛下一秒就要滑倒。
“付……原?”罗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充满了无措的窘迫,“你怎么……找到这儿……”
话没说完,她身体一晃,就要向前栽倒。
付原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她滚烫的身体,触手的温度高得吓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迅速挤进门内,反手关上了门,将罗林半扶半抱到仅有的单人床上。
手机的光环视一圈,这简陋到极点的空间让付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者的本能盖过了所有情绪。
她伸手探向罗林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高烧,脉搏快而弱,呼吸急促。
付原环顾四周,正想看看有什么能用来退烧的东西,注意力却在下一秒落到了墙角的杂物堆里。
杂物堆中有一根断了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