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南的目光偶尔落在罗林脸上,但更多时候则是看着输液管里那缓慢滴落的药液。
直到最后一袋药液快要见底,护士过来核对姓名,准备拔针。
罗林才仿佛被惊动,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
护士利落地处理好,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推着治疗车离开了。
罗林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来。
眩晕感让她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住床栏,缓了几秒。
她看向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房一南,声音嘶哑:
“谢谢你……在这里,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显然不想让房一南继续待在这里。
房一南没有立刻动。
她拿出手机,给付原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罗林输液结束,她让我走,说没事,我现在离开?”
很快,付原回复了一个字:“好。”
收到回复,房一南才站起身。
她看着罗林强摇摇欲坠的样子,那句“你真的可以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房一南转身准备离开时,罗林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她耳朵里:
“房小姐……你那辆车,要多少钱?”
这个问题突兀得让房一南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看向罗林。
罗林没有看她,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手背上,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房一南愣了一下,一个数字脱口而出:
“一百五十多万吧,具体配置不同有浮动。”
说完,她自己都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也觉得在这个情境下讨论这个有些不妥。
“一百五十万啊……谢谢。”
房一南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罗林单薄的身影,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输液大厅。
罗林依旧低着头,坐在病床边缘,不断重复着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
付原刚从姚豆豆的病房脱身,就立刻赶回急诊大厅。
路上她看了眼手机,确认了房一南发来的信息,心中稍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她快步走到罗林床边,看到罗林已经拔了针,却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低着头,在反复念叨着什么,对自己的靠近毫无反应。
付原先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房一南的身影,心里对她的离开谈不上感激或责备,只是掠过一丝“她还算守信”的念头。
“罗林?”付原轻轻唤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感觉好点了吗?烧应该退了。”
罗林似乎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
付原眉头微蹙,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温度。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罗林像是终于从某种魔怔的状态中惊醒,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却有些涣散,见到是付原,状态才好一点,哑声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付原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