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事件发展已然超出预期,她必须更小心才行。
芙蕾雅说得对,先学会生存,再谈其他。
在这危机四伏的燕京,生存的第一步,就是看清身边每一个人的目的和规则。
马车在名叫华楼的华丽的酒楼前停下。
慕容钦率先下车,付原跟在她身后,踏上台阶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长街尽头。
乌白已经被那名侍卫搀扶着,身影踉跄地消失在巷口。
希望他没事。
付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将两人引至三楼雅间。
雅间临街,视野开阔,精致的菜肴很快流水般呈上,果然如慕容钦所说,色香味俱全。
但付原看着满桌珍馐,却有些食不知味。
慕容钦坐在对面,举止优雅地用餐,神态自若,仿佛刚才街上那血腥一幕从未发生。
“不合胃口?”
慕容钦放下银箸,抬眼看向付原。
付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很好吃。只是……刚才有些吓到了。”
慕容钦拿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淡淡道:“皇城脚下,此类事端并不罕见。习惯就好。”
习惯?付原心里一涩。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慕容钦也不再说话,雅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付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所以为的暂时安全的港湾,可能不过是另一片更黑暗的海域边缘。
而慕容钦,就是那片海域里,她暂时还看不透,且可能随时会掀起风浪的存在。
酒足饭饱,桌上杯盘渐冷。店小二悄无声息地进来撤下残羹,又奉上两盏清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随后躬身退下,关好了雅间的门。
窗外的喧嚣被隔开了一层,室内更显安静,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茶汤注入瓷盏的清响。
付原捧着温热的茶杯,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她偷眼看向对面。
慕容钦并未看她,只是侧身倚着窗边的软榻,手里也拿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清白的天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慕容钦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刚才街上的插曲未能给她留下多少涟漪。
但付原知道,这只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