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慕容钦塞给她钥匙时那句“小心点”,以及马车里那盒温热的点心,付原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强行压回心底。
她迈开脚步,踏上了被灯火照亮的青石阶梯,朝着地宫深处,朝着那灵能脉动的源头,一步一步走去。
付原的脚步混合着灯花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
廊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盘旋向下的阶梯和两旁无穷无尽的古老符文。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巨大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孔,却镌刻着一幅更加复杂的图案,类似太极八卦,中心则是是一个凹陷的掌印。
付原能感受到,磅礴的灵能波动,正从门后澎湃涌出。
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欢迎着能量的侵入。
付原看着那掌印,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黄铜钥匙,犹豫了一下,试着将钥匙贴近掌印中心。
钥匙与青铜门接触的刹那,门上的铭文凹槽骤然亮起。
钥匙上缠绕的花纹与凹槽产生了共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紧接着,沉重的青铜门发出隆隆闷响,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强光伴随着更加精纯浩瀚的灵能流涌出,让付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她适应了光线,看清门后空间中的那个人时,付原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慕容凛,为什么会在这里?
重华宫内,永嘉公主聊了一会,终究觉得殿内闷气,吵闹着拉着慕容钦去了御花园。
冬日园景萧索,唯有靠近暖阁的一处活水池,因引了温泉水,尚未结冰,里面养着数十尾皇帝赏赐的珍稀锦鲤。
鱼儿色彩斑斓,在氤氲着白汽的水中缓缓游动,在这凋敝季节里,算难得的一点鲜活景致。
宫女奉上盛着特制鱼食的金盘。
永嘉公主头也不抬地接过,却没有立刻投喂,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盘中的饵料,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水面上。
慕容钦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处,并未催促,心思却已飘远,思忖着付原此刻是否已抵达石塔。
“阿钦,”永嘉公主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语气不再是讲述宫中趣事时的雀跃,只剩下与她年纪不符的轻愁。
“你看这些鱼,颜色这般鲜亮,游得这般悠闲,是不是很好看?”
慕容钦眸光微动,看向池中:“陛下御赐,自是珍品。”
“珍品……”永嘉公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啊,珍品,所以它们只能待在这方寸水池里,被人观赏,被人喂养,连每日吃多少,何时被捞起,送到哪个宫苑去,都由不得自己。”
她捻起一小撮鱼食,却没有撒向聚拢过来的鱼群,只是任由其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有时候,本宫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些鱼,至少它们不必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从一个池子,挪到另一个更华丽的池子里去。”
慕容钦心中了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有些事,点破无益。
“镇北侯世子……”
永嘉公主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更低,“本宫只在前年宫宴上遥遥见过两次,听说……骁勇倒是骁勇。”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快要捏碎那几粒鱼食,“父皇说,婚期定在今年腊月,赶在年节前,说是……双喜临门。”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慕容钦,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